“沒時間了首長！直升機呢！我這就去天台等！”
陸淵吼完最後一句，猛地掐斷衛星電話。
一把將那塊厚重的黑磚頭塞進戰術背心。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沈清秋捏著深灰色領帶的手，僵在半空。
甦念嘴里的碎糖塊忘了嚼，筆記本屏幕的藍光打在她臉上。
夏螢踮著的腳尖落了回去，黑瓷瓶的軟木塞還攥在手里。
陸淵剛才爆發出的音量太大。
字字泣血。句句帶響。
把這三個女人全震住了。
陸淵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趁熱打鐵。
他腰板挺得筆直，臉繃得像一塊生鐵。目光越過三個女人，悲壯地望向落地窗外的夜空。
“沒時間解釋了。”陸淵嗓音低啞，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大西北。羅布泊中心。”
沈清秋最先回過神。
高跟鞋踩著地毯往前邁了一步。
“我名下有三架灣流。”沈清秋聲音冷硬，“我讓安保部十分鐘內集結五十人，全副武裝陪你去。”
“瞎胡鬧！”
陸淵厲聲呵斥。額頭青筋暴起。
“那是軍事禁區！絕密任務！”
陸淵指著天花板。“任何未報備的民用飛行器靠近羅布泊邊緣，直接紅旗-9防空導彈伺候。連個骨灰盒都剩不下。”
沈清秋咬牙。領帶在手里攥成了一團。
陸淵目光掃過三人。開始往任務里加料。
“這次的敵人不是街頭混混。是國際排名前三的頂級雇佣兵團。”
“全套北約制式裝備。帶了反器材狙擊步槍、溫壓彈，還有闊劍地雷。”
他往前逼近半步，盯著沈清秋。
“那地方白天六十度，晚上零下二十度。遍地流沙。一腳踩空，十分鐘連人帶裝備吞得干干淨淨。”
“我不怕。”沈清秋迎著他的目光，眼底泛紅，“我跟你在流沙里待著。”
陸淵心里直罵娘。
這女人腦回路怎麼跟正常人不一樣。
他把心一橫，聲音更冷了。
“你跟著去，就是個死人。”
“我能單手捏斷雇佣兵的脖子，你能嗎？我能在毒氣里憋氣五分鐘，你能嗎？”
“帶著你，我還要分心保護你。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沈清秋臉色一白。
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淵哥。”甦念抱著筆記本站起來，“我不去。我留在這里給你做後方支援。”
她手指在鍵盤上敲得 里啪啦。
“把坐標發我。我能黑進西歐的軍用衛星，給你提供實時熱成像畫面。我還能干擾他們的通訊頻段。”
陸淵太陽穴狂跳。
這要是讓她連上自己的設備，比吃了夏螢的蟲子還可怕。
“停！”
陸淵伸手，一把按在甦念的鍵盤上。“啪”地一聲把筆記本合死。
差點夾到甦念的手指。
甦念仰起臉，眼眶里轉著眼淚。“你嫌棄我。”
“甦念，你懂不懂什麼叫軍方最高級別的物理隔離？”陸淵板著臉，搬出一堆瞎編的詞匯。
“整個羅布泊現在是電磁靜默區。所有信號都被量子層面的防火牆鎖死了。”
陸淵死死盯著甦念。
“你只要敢發一個數據包過去。國安局的三秒鐘內就能鎖定這個客廳的Ip。”
“五分鐘後，反恐特警就會從這扇落地窗破窗進來，把你按在地上。你想去軍事法庭蹲一輩子嗎？”
甦念嚇得打了個嗝。眼淚憋了回去。
手從筆記本上縮開。
夏螢一看兩個姐姐都吃了癟。趕緊擠過來。
“哥哥，我不連網，我也不拖後腿。”
她把黑瓷瓶舉到陸淵鼻子底下。腥臭味直沖腦門。
“帶上小乖乖。沙漠里沒吃的，它能幫你找水源。遇上毒氣，它能變色報警呀。”
陸淵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
抬手就把黑瓷瓶推開。
“夏螢，你知不知道隕石核心帶強輻射？”
陸淵說得煞有介事。
“那地方的核輻射超標一萬倍。你的蟲子帶過去，半個小時就會變異。”
他比劃了一個夸張的尺寸。
“長得比臉盆還大。直接順著我的喉嚨鑽進肚子里，把我的內髒當夜宵吃了。你想謀殺親夫嗎？”
夏螢嚇得手一抖。
趕緊把軟木塞死死塞回瓶口。寶貝似的揣進兜里。
搞定。
全鎮住了。
陸淵一秒鐘都不敢多待。
他轉身大步走向玄關。
戰術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急響。
玄關的羊毛地毯上，老三還直挺挺地翻著白眼。
陸淵彎腰。一把揪住老三戰術褲的武裝帶。
單手發力。
“起！”
一百六十斤的壯漢，被陸淵像拎小雞一樣扯了起來。直接扛上右肩。
老三的腦袋撞在鞋櫃上，“咚”的一聲悶響。
陸淵根本顧不上。
左手扯過衣架上的黑色戰術風衣。
連拉鏈都沒拉。直接披在身上。
行李？裝備？什麼都沒拿。只要能逃出這扇門，裸奔他都干。
陸淵握住門把手。往下用力一壓。
“ 噠”。門開了。
“陸淵。”沈清秋在背後叫他。聲音有些發抖。
陸淵沒回頭。
“等我回來。”
甩下四個字。陸淵扛著老三，一步跨出門外。
反手“砰”地一聲。把防盜門死死關上。
沒有等電梯。
他扛著個人，直接沖進消防通道。
一步跨八級台階。從十八樓往下狂奔。
風聲在耳邊呼嘯。軍靴把樓梯踩得震天響。
後背的冷汗早把里面的衣服浸透了，貼在皮膚上，風一吹，涼颼颼的。
但他覺得這輩子沒這麼輕快過。
……
凌晨三點。京城軍用機場。
一架通體漆黑的運-20軍用隱形運輸機停在跑道盡頭。
巨大的渦扇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高溫尾氣扭曲了空氣。
陸淵扛著老三，頂著巨大的氣流，踩著舷梯沖進機艙。
艙門在身後轟然關閉。把震耳的引擎聲隔絕在外。
機艙內亮著昏暗的紅燈。
沒有任何民用客機的舒適座椅。只有兩排冰涼的帆布傘兵椅。
陸淵把老三扔在一張椅子上。拿安全帶隨便捆了兩圈。
自己走到對面坐下。扣死四點式安全帶。
飛機開始滑行。
推背感猛地襲來。陸淵的後背被死死按在艙壁上。
失重感傳遍全身。飛機昂起機頭，刺破京城漆黑的夜空，直奔西北。
“唔……”
對面的帆布椅上傳來一聲呻吟。
老三悠悠轉醒。
他迷糊地晃了晃腦袋，後腦勺腫了一個大包，疼得直吸涼氣。
老三睜開眼。
看著頭頂閃爍的紅色警報燈，又看了看周圍冰冷的金屬艙壁。
滿眼茫然。
“淵哥？”老三費勁地轉動脖子，“這……這是哪啊？那幾個嫂子呢？”
他記憶還停留在玄關聞到那股粉末味道的瞬間。
陸淵沒理他。
從戰術風衣的內兜里摸出一根雪茄。又摸出一個防風火機。
手抖得厲害。
打火機按了兩次，都沒打著火。
第三次，“ ”一聲。幽藍色的火苗竄了出來。
陸淵把雪茄湊過去，深吸了一大口。
濃烈的煙草味涌進肺里。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緊繃的肌肉一點點放松下來。
他靠在冰涼的金屬艙壁上。偏頭看向機艙舷窗外。
外面是兩萬英尺的夜空。雲層像黑色的海浪。
陸淵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額頭上黏糊糊的冷汗。
吐出一口濃煙。
“媽的，可算逃出來了。”
陸淵咬著雪茄，長長舒了一口氣。
聲音在轟鳴的機艙里顯得有些沙啞。
“淵哥，咱們去哪啊？”老三嚇得去解安全帶。
“去西北。干玩命的活。”
陸淵把風衣拉鏈拉上，擋住空調冷風。嘴角扯了一下。
“大西北的雇佣兵，可比家里那三個姑奶奶可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