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20厚重的尾舱门缓缓降下。
液压杆发出艰涩的嘶鸣。
漫天黄沙顺着门缝倒灌进机舱。打在防滑钢板上，噼啪作响。
陆渊拎着老三的后衣领，一脚踏出舱门。
大西北戈壁滩的狂风迎面拍来。
沙砾像粗糙的砂纸，刮过他没来得及拉拉链的战术风衣。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灌满干燥的土腥味，夹杂着航空煤油的焦臭。
他没咳嗽。
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得像匹挣脱缰绳的野狼。
这才是他该呆的地方。
没有微型GpS领带夹。没有随时要在胃里做窝的蛊虫。
也没有能锁死他手机通讯录的黑客代码。
比起那座充满名贵香水味的京城高层公寓，这飞沙走石的无人区简直是天堂。
前方五百米，边防哨所的探照灯在沙尘中闪烁。
哨所连长带着两个兵，顶着风跑过来。
递上一串车钥匙和一张羊皮纸地图。
“陆首长，你要的东西全备齐了。”
连长扯着嗓子吼，风把他的声音撕得粉碎。
“两辆猛士重型沙漠越野车。底盘加装了防雷板，油箱是防爆的。”
陆渊接过钥匙，抛给老三一把。
老三捂着后脑勺上的肿包，晕乎乎地接住。
“渊哥，咱俩真要去跟雇佣兵拼命？”老三打了个哆嗦，“我连遗书都没写。”
“废话少说。”
陆渊一脚踹在老三屁股上，“上车。检查武器。”
两辆墨绿色的越野车停在沙堆旁。
陆渊拉开车门。
后排座椅被拆空。码着四个绿漆木头弹药箱。
两把95式自动步枪，几箱5.56毫米和7.62毫米子弹，还有两箱高爆手雷。
陆渊抓起一把95式。
卸下弹匣，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子弹。
推弹上膛。“咔哒”一声脆响。
这金属碰撞的动静，比任何女人发嗲都让他安心。
车窗摇上。隔绝了外面的狂风。
陆渊一脚油门踩到底。
V8发动机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沉重的越野车碾碎枯死的骆驼刺，一头扎进被称为“死亡之海”的罗布泊无人区。
老三开着另一辆车，紧紧跟在后面。
车载对讲机里全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苏震天给的最后坐标，在地图上一百二十公里外的腹地。
天亮了。
太阳像个烧红的铁锅，倒扣在戈壁滩上。
车外温度直逼五十五度。
引擎盖上的烤漆烫得能煎熟鸡蛋。
空调开到了最大，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陆渊脱了战术风衣。只穿一件黑色军用背心。
汗水顺着隆起的肌肉往下淌，很快又被干燥的空气蒸发，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前方是一片波浪起伏的沙丘。
看似平静的沙面下，藏着能吞噬装甲车的流沙坑。
陆渊单手抓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沙面的纹路。
颜色偏暗的地方，方向盘猛打躲开。
越野车像一条灵活的泥鳅，在沙丘的脊背上疯狂走位。
“轰！”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闷响。
陆渊猛踩刹车。越野车在沙面上滑出十几米。
回头看。
老三的车左前轮陷进了一个半米深的流沙坑。
轮胎疯狂打转，扬起大片沙柱，车身却越陷越深。
陆渊跳下车。
从后备箱扯出一条钢丝拖车绳。
顶着烈日跑过去，把挂钩死死扣在老三车头的绞盘上。
另一头挂在自己车尾。
“挂倒挡！踩死油门！”
陆渊冲着驾驶室里的老三吼。
他跑回自己的车里，挂上低速四驱。
发动机轰鸣。钢丝绳瞬间绷得笔直，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越野车车头猛地扬起。
硬生生把老三的车从流沙坑里拔了出来。
还没等老三喘口气。
危险降临。
陆渊眼角的余光扫过右侧的沙丘。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是狙击镜的反光。
“趴下！”
陆渊对着对讲机狂吼。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热浪。
一发12.7毫米口径的穿甲弹，瞬间击穿老三车厢的防弹玻璃。
打碎了副驾驶的座椅头枕，从另一侧车门穿了出去。
老三吓得一头扎在方向盘底下，死死捂住脑袋。
三辆涂着沙漠迷彩的管状沙滩车，从右侧沙丘背后猛冲下来。
车上架着m249班用机枪。七八个头戴黑色面罩的雇佣兵，正疯狂倾泻火力。
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陆渊的越野车上。
火星四溅。防雷装甲被打得坑坑洼洼。
陆渊不退反进。
猛打方向盘，越野车甩出一个侧滑。
横在老三的车前，充当掩体。
他一脚踹开破烂的车门，滚下车。
躲在后轮胎后面。
95式步枪火力太弱，根本压不住对面的重机枪。
陆渊咬着牙。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系统！提取加特林六管重机枪！”
“叮！异次元军火库已开启。提取成功。”
一道黑光闪过。
一把通体漆黑、重达三十公斤的m134型六管重机枪，砸在陆渊脚边的沙地上。
旁边还配着一个装满五千发7.62毫米子弹的巨型弹链箱。
陆渊一把拎起加特林。
青筋在小臂上一根根暴起。
他把沉重的枪管架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弹链卡进进弹口。
对面的沙滩车还在拉近距离。雇佣兵们发出嚣张的怪叫。
陆渊按下电机开关。
六根枪管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电机声。
“笑？”陆渊吐掉嘴里的沙子，“老子让你们笑个够。”
扣下扳机。
一道长达两米的赤红色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
震耳欲聋的撕裂声响彻戈壁。
这不是点射，这是钢铁风暴。
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瞬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墙。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沙滩车，直接被弹雨拦腰扫断。
油箱爆炸，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车上的三个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燃烧的肉块。
剩下两辆车见势不妙，猛打方向盘想跑。
陆渊压住枪口，横向一扫。
火舌像死神的镰刀。
轮胎爆裂、人体撕裂、金属扭曲。
短短十秒钟。
五千发弹链打空了一半。
三辆沙滩车全变成了燃烧的废铁堆。散落在黄沙上。
枪管烧得通红，往外冒着白烟。
陆渊随手把加特林扔在地上。
拔出大腿侧面的格斗匕首，大步走向残骸。
一个雇佣兵还没死。
大腿被子弹打断了。拖着一条血印子在沙地上往前爬。
领口上，印着一个黑色的狼头标志。
暗狼佣兵团。
陆渊走过去。军靴一脚踩在雇佣兵的断腿上。
伤口涌出黑血。
雇佣兵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陆渊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人扯了起来。
反手一匕首，扎穿了雇佣兵的右手手背，死死钉在沙地上。
“科考队在哪？”陆渊的声音比这沙漠的夜还要冷。
雇佣兵疼得直翻白眼，嘴里吐着带血的白沫，还在嘴硬。
“FUcK...YoU...”
陆渊没废话。
握住匕首的刀柄，缓缓转动了半圈。
刀刃切断手筋，刮擦着手骨。
“啊——！”雇佣兵全身抽搐。
“我说！我说！”
雇佣兵看着陆渊毫无生气的眼睛，心理防线崩塌。
“魔鬼城！他们在魔鬼城废墟！”
“我们的主力大队已经把那里包围了……马上就要杀光他们了……”
陆渊拔出匕首。
一记掌刀砍在雇佣兵的后颈。人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他在裤腿上蹭了蹭刀刃的血。
“老三！”陆渊大吼。
老三哆哆嗦嗦地从方向盘底下钻出来。
“换车！这辆车装甲太厚，影响速度。开我的车，目标魔鬼城。”
两个小时后。
越野车碾过干涸的河床。
前方出现了一大片风化侵蚀的雅丹地貌。
黄土高耸，像一座座残破的古堡。风穿过风化石的缝隙，发出凄厉的呜咽。
陆渊把沾满鲜血的越野车，停在一个巨大的沙丘顶部。
没熄火。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推开车门。走到沙丘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下方就是雇佣兵的大本营。
几十顶军用帐篷连成一片。停着七八辆装甲运兵车。
几百号全副武装的暴徒，正在废墟外围构建机枪阵地。
包围圈中心，是一座破败的烽火台。隐约能看到科考队的人躲在里面。
陆渊扭了扭僵硬的脖颈。骨头发出两声脆响。
这阵子被那三个女人憋出来的邪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这几百号人，在他眼里根本不是威胁。
是出气筒。
他转身走向越野车后备箱。
准备把系统里的RpG火箭筒全搬出来。
对着下面这帮杂碎，先洗一遍地再说。
他要看到漫天的火光，听到爆炸的轰鸣，把胸口那团憋屈彻底炸个粉碎。
手刚搭上后备箱的把手。
“嗡——嗡——”
越野车副驾驶的座位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那部从京城带出来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卫星加密电话，诡异地响了起来。
大红色的信号灯疯狂闪烁。
在这屏蔽一切民用信号的罗布泊深处。
在这磁场混乱、连军用电台都时断时续的绝地。
电话竟然打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