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pG火箭弹拖着橘红尾焰。直奔沙丘。
距离陆渊不到三十米。
探照灯的光柱刺得人眼晕。空气撕出尖锐的哨音。
陆渊站着没动。
脑子里，沉寂了半个月的机械音突然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心率突破临界值，身处极限绝境。】
【‘狂野狩猎’系统模块正式激活！】
【痛觉神经屏蔽百分之五十。肾上腺素持续注射。】
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心脏像重型打桩机一样砸着胸腔。
陆渊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大拇指死死压下加特林的电钮。
电机嗡嗡轮转。六根枪管转成一团模糊的黑影。
两米长的蓝黄火舌喷吐而出。
子弹风暴在半空拉出一道实体的金属鞭子。直接抽在飞来的火箭弹上。
“轰——”
火球在半空膨胀。
冲击波掀起三层楼高的沙幕。
陆渊被气浪推得往后滑行半米。军靴在沙脊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不退反进。
单手提着三十公斤的加特林，顺着沙坡往下走。
黄铜弹壳像瀑布一样往下泄。砸在军靴脚背上，叮当乱响。
心里那团火烧到了天灵盖。
太憋屈了。
沈清秋砸的五十亿矿产权。
苏念调用的军用低轨卫星。
夏萤种在血液里的寄生孢子。
这三个女人拿他当金丝雀养。把他逼得喘口气都要算计风向。
他连夜扛着人跳上军用运输机，就是为了逃命。
结果跑到这不拉屎的罗布泊，还是躲不开。
这种憋屈，必须见血。
不是敌人的血，就是他的血。
一辆装甲运兵车横在正前方。
车顶的重机枪手刚把枪口调转过来。
陆渊手臂发力，枪口横扫。
7.62毫米穿甲弹像密集的冰雹砸向铁皮。
三秒钟。
防弹玻璃碎成白粉。车身装甲被打出密密麻麻的窟窿。
油箱被打穿。
火光冲天而起。
躲在车后的七八个雇佣兵连声都没吭，直接被撕成了碎肉。
陆渊没停脚。
赤裸的上半身沾满沙土和黑灰。
十几道旧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左前方是两个沙袋垒成的机枪阵地。三把轻机枪正在喷火。
子弹打在陆渊脚边的沙地上，溅起一米高的沙柱。
有两发流弹擦过他的侧肋和左臂。
带走两块皮肉。血流下来。
狂野狩猎模块切断了痛觉。陆渊连眉头都没皱。
只觉得皮肉发麻。
他顶着弹雨，继续往前推。
子弹撕裂沙袋，里面的黄沙漏了一地。
机枪手被金属风暴拦腰截断。惨叫声被电机轰鸣声彻底盖过。
老三趴在沙丘顶上。脸死死埋在沙坑里。
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啃了一嘴泥。
他微微抬起头，透过沙尘往下看。
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下面是一边倒的屠杀。
几百号武装到牙齿的国际雇佣兵，被一个人端着枪撵着打。
探照灯一盏接一盏地被打爆。营地里到处是燃烧的帐篷和报废的车辆。
陆渊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
腰板挺得笔直。肌肉随开火的反冲力规律地颤动。
“这他妈还是地球人吗？”老三牙齿咬破了舌头。满嘴血腥味。
他突然觉得，家里那三个嫂子能活到现在，纯属陆渊脾气好。
暗狼雇佣兵崩盘了。
这些混迹中东和非洲的亡命徒，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找掩体，不战术穿插。
就是纯粹的火力碾压。
有人扔下枪，连滚带爬往沙漠深处跑。
有人躲在废弃的风化石柱后面，大声念着外语。
陆渊枪口下压。扫断石柱。把那些声音连同肉体一起粉碎。
弹链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
陆渊踩着满地残骸，走到烽火台底下。
风化土砖堆成的墙壁上全是弹孔。
大门是一块厚重的烂木板。
陆渊抬脚。厚底军靴猛地踹在门板正中心。
“咣当”。
木门整块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层灰尘。
一股尿骚味和汗臭味扑鼻而来。
烽火台内部光线很暗。
墙角缩着七个人。
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四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全副武装的科考队。
现在一个个抖得像筛糠。
最中间的老头死死抱着个黑色防水金属箱。指甲因为用力抠在箱体上，翻出血丝。
陆渊提着加特林走进去。
枪管红得发亮。冒着白烟。一股刺鼻的金属焦糊味。
他胸膛起伏，呼出灼热的气流。
“谁是领头的？”陆渊嗓音沙哑，像掺了砂砾。
抱着箱子的老头哆嗦着抬起头。
老花镜碎了一边镜片。
“我……我是国家地质局的。你、你是来救我们的？”
陆渊走过去。一把揪住老头的后衣领。
毫不费力地把人提了起来。
“走。”
四个年轻科研人员吓得往后缩，靠在土墙上。
“不想死就跟上。”陆渊声音拔高，“跑快点。”
他得赶时间。
按苏念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速度，那三个女人的防弹越野车估计快到了。
再不跑，真得被抓回去锁在公寓里。
老头被陆渊扯得踉跄。
死死抱着箱子不撒手。“这硬盘比命重要！不能丢！”
“闭嘴。留着点体力喘气。”
陆渊拖着老头走出大门。
年轻人连滚带爬跟在后面。
老三也从沙丘上跑了下来。腿软，中间摔了三个跟头。裤裆里灌满了沙子。
“渊哥，咋整？”老三喘着粗气，“嫂子们要是堵在外面……”
话没说完。
“咔哒咔哒。”
加特林的电机发出一阵刺耳的干瘪摩擦声。
卡壳了。
五千发弹链彻底打空。
枪管温度过高，烫得周围空气都在扭曲。
陆渊一撒手。
三十公斤的铁疙瘩砸进沙土，呲啦冒起一阵白汽。
算是彻底报废了。
他们刚走出魔鬼城外围的风化石林。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太阳落山。
陆渊抬起头。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几百米高的黑色风墙正滚滚而来。
遮天蔽日。
大西北最恐怖的自然灾害，黑沙暴。
狂风先一步刮到。夹杂着碎石子，打在陆渊赤裸的后背上，生疼。
风里带起浓重的土腥味。
科考队的几个人全瘫在沙地上。
老院士嘴唇发青。
“完了。磁场全乱了。这种沙暴里方向盘都打不稳，车根本开不出去。”
年轻人捂着脸哭出声。
陆渊没理他们。
他没有看那堵压过来的黑墙。
他眯着眼，盯着正前方的几个沙丘背阴处。
风沙中，亮起两点幽绿色的光。
离地不到半米。
紧接着，是四个。八个。几十个。
密密麻麻的绿光，像乱葬岗飘出来的鬼火。
在飞沙走石的昏暗中，慢慢连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风里除了土腥味，多了一股恶臭的肉腥味。
老三顺着陆渊的视线看过去。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沙子里。手枪拔到一半卡在枪套里拔不出来。
狼。
体型像小牛犊一样的西北荒漠变异狼。
上百头。
陆渊没退。
后槽牙咬紧，磨出酸响。
他伸手摸向大腿外侧的战术快拔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