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晃得欧小皇睁不开眼，他指尖一翻，攥着两块碎银子就塞到魏守根怀里。
魏守根喉咙动了动。
“别喊，有钱拿，命保住。”
欧小皇咬着牙压低声。
“不然现在就弄死你。”
魏守根手一抖，银子攥得死紧，嘴抿成了一条线。
“咋回事啊？谁在那儿？”
那边传来脚步声，两个男人的声音。
“守根老头？你大半夜不睡觉蹲这儿干啥？”
欧小皇推了魏守根一把，往前让了半步。
魏守根喉咙滚了滚。
“没……没啥，蹲这儿拉屎呢！”
“拉屎？你跑这么远拉屎？”
“这地界草深，蹲得舒服。”
两个杂兵笑骂了一声，灯光扫过草从，没看到躲在后面的欧小皇三人。
“那你快点，头儿找不着人要发火了。”
“知道知道，这就来。”
脚步声慢慢远了，灯光也移去了别处。
林青砚松了口气，肩膀往下垮了一点。
江野竖起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等了五分钟，确认没动静才松开。
“妈的，吓我一跳。”
欧小皇低骂了一句，手心里全是汗，蹭到裤子上。
“这老东西差点把我们卖了。”
“给钱就闭嘴，稳得很。”
魏守根抖了抖手里的碎银子，脸上堆起笑。
“四位爷，我识相，绝对不卖你们。”
“少废话，带我们去拿东西。”
江野踹了一脚魏守根的膝盖弯。
“快点，别磨磨蹭蹭。”
“哎哎，这就走，这就走。”
魏守根弓着腰，领着几个人绕着田埂往自己家走。
村里家家户户都灭了灯，只有狗叫了两声，又蔫蔫地趴下了。
推开门的时候，魏守根的手都在抖，半天摸不到门栓。
“快点啊，磨死个人。”
苏白催了一句。
“我这不是怕惊动隔壁嘛。”
魏守根推开门，侧身让四个人进去，反手又把门栓插上。
院子里堆着干柴，一股霉味混着旱烟味飘过来。
“东西在哪？”欧小皇问。
“在卧室，在卧室土炕底下。”魏守根点头哈腰。
进了屋，黑得看不见，江野摸出火折子点了油灯。
昏黄的光映着土炕，坑坑洼洼的泥墙。
魏守根脱了鞋，爬上土炕，蹲在炕头，伸手抠开一块松动的土坯。
灰尘掉下来，迷得人睁不开眼。
欧小皇咳嗽了一声。
“妈的，多少年没动过了。”
魏守根把土坯搬下来，露出下面一个木盒子，巴掌大，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
他伸手把盒子拽出来，木头已经朽了，边角掉了两块渣。
“就是这个，当年陈永年塞给我的，说帮他藏着，以后给我好处。”
魏守根把盒子递过来。
欧小皇接过来，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纹路清晰，和他包里拼好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他掏出怀里的完整预言石，把碎片嵌进去。
咔哒一声，刚好对上。
整个预言石瞬间亮了起来，淡淡的红光从纹路里渗出来，整个屋子都暖了一点。
苏白突然按住自己的丹田，吸了一口冷气。
“咋了？”江野问。
“稳了，彻底稳了。”苏白松开手，肩膀往下沉了沉。
“之前那点晃动感没了，彻底定下来了。”
“老子就说能对上。”欧小皇笑了一声，把预言石收进包里。
“陈永年那老东西，藏得挺深。”
“我说啥来着，我没骗你们吧。”魏守根又堆起笑。
“那我这银子……”
“滚一边去，废话多。”欧小皇踹了他一脚，魏守根滚到土炕边上，不敢说话了。
林青砚蹲下来，摸着盒子里的灰。
“手记那半页呢？你没见着？”
“啥手记？我不知道啊。”魏守根缩了缩脖子。
“陈永年就给我这个石头，别的啥都没给。”
“行吧，先不管了。”江野站起身。
“我们先走，你老实待着，敢乱喊我弄死你。”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魏守根连连点头。
四个人摸开房门，轻手轻脚出了院子，顺着墙根往打谷场那边走。
刚拐到小路，就看见前面站着三个人，灯光直接打在了脸上。
敌对领头人抱着胳膊，站在路中间，背后两个杂兵拎着刀。
“跑挺快啊，欧小皇。”敌对领头人笑了一声。
“我就说你们不会放过这块碎片，果然绕路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欧小皇停下脚步，手放在了后腰的刀柄上。
“柴房那洞空了，我猜不到？”敌对领头人往前走了一步。
“把预言石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去你的，你咋不去抢？”江野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欧小皇前面。
“就凭你们三个，也敢放狠话？”
“别说那没用的，打就完了。”苏白掏出自己的武器，握在手里。
林青砚站到左边，七宝琉璃塔已经浮了起来，淡淡的光罩在三个人身上。
“林青砚你去堵左边，别让那两个杂兵绕后。”欧小皇快速开口。
“江野你扯右边，盯着绕后的，我来干领头的。”
“没问题。”江野点头。
“苏白你盯着后路，别让残兵跑了报信。”
“行。”苏白应了一声。
敌对领头人挥了挥手，两个杂兵嗷的一声冲了上来，直奔林青砚。
林青砚往后退了一步，七宝琉璃塔射出一道光，直接打在最前面那个杂兵的腿上。
那个杂兵腿一软，直接摔倒在草从里，刀都飞了。
另一个杂兵绕到侧面，刚要抬手，江野从侧面冲出来，一刀劈在他肩膀上。
那杂兵惨叫一声，滚到田埂下面去了。
敌对领头人骂了一句，拎着刀直奔欧小皇冲过来。
刀风扫过欧小皇的脸，欧小皇侧身躲开，脚踩在路边的土坡上，手一抬，地面的铁砂全都浮了起来。
王之宝库在身后打开，电磁加速槽嗡的一声响，铁砂直接变成了三把飞刀，对准了敌对领头人的手腕。
三发连射，快得看不清影子。
噗嗤三声，全都打穿了手腕。
敌对领头人吃痛，刀拿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欧小皇脚边。
刀掉出来的时候，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残片跟着掉出来，落在草从里，泛着淡青色的光。
敌对领头人脸色变了，转身就要跑，江野已经追上来，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想跑？”
领头人滚出去老远，爬起来喊了一声撤，两个残兵连滚带爬跟着跑了，没一会就没影了。
江野要追，欧小皇抬手拦住了。
“别追，先捡东西。”
欧小皇弯腰，先捡起地上的残片，纹路和刚拼好的预言石又对上一处，缺口又少了一个。
他刚把残片塞进兜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哨响，很尖，顺着风飘过来。
越来越近，听得出是武魂殿守卫集合的哨声。
大批脚步声从山道那边传过来，轰隆隆的，往这边压过来。
欧小皇抬头往山道那边看，一支打着武魂殿商旗的队伍正往村里走，领头的走在最前面，腰间挂着一块木牌，淡青色的纹路露出来。
欧小皇眯起眼，手指攥紧了兜里的残片。
那纹路，和刚捡的残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