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底那道呜呜声飘上来，欧小皇胸口兜里突然发烫。
他伸手按住，指腹蹭得石头直抖，红光透出来，蹭得粗布衣裳发暖。
“什么情况？又抖上了？”
欧小皇手指头压得更紧，把石头按在胸口不动。
苏白突然捂着肚子皱了眉，呼吸顿了半秒。
“怎么了？”
苏白慢慢松开手，指尖沾了点热意。
“丹田那地方，跟它对上了。”
“当初落风村那口老井底，是不是也震过？”
苏白点头，指尖蹭过欧小皇递过来的石头，纹路硌得指腹发疼。那股热顺着指尖往上爬，一直钻到丹田，跟种子缠在一起。
“那时候你还骂，抽奖池放个带倒计时的破烂。”
江野蹲在旁边扯了扯身上的粗布短打，拽着领口拽得严实。
“现在好了？种子活透了？”
苏白呼出来一口气，很慢。肩膀往下沉了一点。
“稳了。没再晃了。”
“真的假的？那当年陈永年那半块，对上没？”
欧小皇把石头掏出来，指尖蹭过最后一块嵌进去的碎片，纹路严丝合缝，一点缝都找不到。陈永年那半块从烟袋囊里抠出来的时候，就跟拼好的纹路对上了，跟艾丽莎手背上的纹路也一模一样，一点不差。
“对上了，这不早就拼完了。”林青砚蹲在旁边，指尖转着个小石子，往坡下扔。
“可算把所有碎片凑齐了，累死我了。”
天边的鱼肚白慢慢铺展开，一点点把山尖染亮。
圣魂村的鸡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顺着风飘上来。
家家户户的门依次吱呀响，村民们纷纷起身，往村头祠堂赶去，都想去看武魂觉醒。
欧小皇把预言石塞回胸口，按了按，拍了拍衣服站起来。
“走了走了，该混进去了。”
“就穿这个？真够别扭的。”江野拽了拽短打的袖子，布料硬邦邦的磨胳膊。
“不穿这个穿啥？你穿轮回者铠甲去？”
“说的也是，免得被当成异类。”
四个人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顺着山坡往下走，混在慢慢往祠堂挪的村民队伍里。
林青砚走在欧小皇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等会觉醒，能出啥奇葩玩意儿？”
欧小皇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笑。
“谁知道呢，说不定能出个马桶。”
“去你的，能不能说点正常的。”苏白在后面接了一句，声音带着笑。
“本来就是，咱们换了水晶，不就是等着看乱套吗？”江野插了一句，脚步放得很慢，跟前面的村民保持距离。
“我赌五块，第一个就出锄头。”
“我赌第一个出母猪，唐三那附近全是养猪的。”
“你咋不说出豆腐呢，天天吃豆腐。”
“闭嘴吧你，净说些吃的。”
“妈的，当年那逼样，种子都快没了，谁能想到今天能站在这。”苏白突然说了一句，声音很低。
“可不是嘛，当初那十天倒计时，吓得你脸都黑了。”欧小皇接话，脚步没停。
“现在好了，稳了，等回去了，你欠我们的食堂三楼鸳鸯火锅，别忘了。”
“忘不了，回去就请，管够。”
“江野你也别忘，当初说抽着破菜刀，借你宝库用，记着呢吧？”林青砚突然转头，对着江野笑。
“滚你的，我早就换刀了，用不上那破宝库。”
一群人小声聊着，慢慢蹭到了祠堂广场。
广场上早就挤满了人，闹哄哄的，全是大人说话小孩哭的声音。
欧小皇抬手摆了摆，四个人顺势散开，分别站到广场四个边角，都靠着墙，看起来就跟凑热闹的村民没两样。
欧小皇靠着墙，漫不经心地扫过整个广场，目光顿了顿，悄悄往回缩了一点。
果不其然，在人群中间靠后点的地方，混着个穿灰布衣的汉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祠堂前高台上的觉醒水晶，连眼都不眨。
“妈的，还真来了，不死心啊。”
欧小皇小声嘟囔了一句，手悄悄往背后摸了摸，武器卡在腰后面，没露出来。
对方没动，就盯着水晶看，明摆着还没发现水晶已经被掉包了。
欧小皇松了口气，收回目光，继续靠着墙装路人。
那就等着看好戏呗，反正动手也轮不到咱们先动。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从祠堂里传出来，一个穿黑袍的高个子男人走出来，顺着台阶走上高台。
整理了一下衣袍，抬手往下压了压，闹哄哄的广场慢慢静了下来。
欧小皇抬眼瞅，黑袍上绣着武魂殿的标记，脸膛偏黑，留着两撇小胡子，就是素云涛没错。
“都安静，排队，按顺序来。”
素云涛声音洪亮，扫过下面排队的小孩，抬了抬手。
“第一个，上来。”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怯生生地走上去，把手放在水晶上。
水晶亮了一下，浮出来个东西。
素云涛眯着眼瞅，愣了两秒。
“这是什么玩意儿？”
广场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突然炸开了锅。
欧小皇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咳嗽了一声压下去。
水晶上面浮着的，是个圆滚滚的鸡蛋。
“武魂，鸡蛋，先天零魂力，下一个。”
素云涛清了清嗓子，板着脸开口。
小丫头低着头跑下去，第二个小孩上去了。
手放上去，水晶亮了，浮出来个草鞋。
“武魂草鞋，先天零魂力，下一个。”
第三个上去，出来个擀面杖。
第四个，出来个掏灰耙。
连着五个，全是闻所未闻的玩意儿，没一个有魂力的。
素云涛的脸越来越黑，额头上青筋都跳起来了。
欧小皇靠在墙上，悄悄数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扯。
歪了，彻底歪了，这剧情歪得没边了。
“下一个，唐三。”
素云涛喊出名字，一个穿着蓝布短打的小孩，安安静静走上台。
欧小皇瞬间直起腰，眼睛盯着台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唐三走到水晶跟前，伸出手，轻轻放在水晶表面。
先是一点蓝光从指尖渗出来，慢慢往整个水晶扩散，紧接着，水晶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紫光，整个广场都亮了一下。
欧小皇眯了眯眼，盯着那紫光，没动。
素云涛猛地往前凑了一步，眼睛睁得老大，盯着水晶，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那紫光看了足足半分钟，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先天……满魂力？”
他声音有点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换了水晶，就算出问题，怎么会出先天满魂力？而且这武魂怎么还不出来？
素云涛强压着胸口的惊涛骇浪，盯着水晶看了好半天，那紫光慢慢收回去，半块石头掉在台子上，滚了两圈停住。
“武魂……蓝银草？先天满魂力。”
素云涛一字一句念出来，声音已经稳了点，但是眼神还是发直。
蓝银草是废武魂，怎么会配先天满魂力？这里头绝对有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广场，一点点往边角扫过来。
欧小皇站在墙角，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没躲，也没动，就跟普通凑热闹的村民一样，甚至还往台上瞅了一眼，像是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手已经悄悄背到身后，比了个握紧拳头的手势。
林青砚站在对面墙角，看见了手势，悄悄摸向腰后的武器。
江野和苏白也都绷紧了，等着信号。
素云涛的眼睛停在欧小皇脸上两秒，挪开了，继续叫下一个孩子上来。
但是欧小皇知道，对方已经怀疑了。
果不其然，没等下一个孩子走到台上，人群里突然站起来那个人，就是刚才那个探子，抬脚就往高台上走，步子很急，明摆着也发现不对了。
欧小皇眉头皱了皱，手攥紧了。
这就忍不住了？
他盯着那个探子往高台走，脚步没动，全身都绷紧了。
突然，广场入口那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咚咚咚，踩得地面都发颤。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扭头往入口看。
欧小皇也转过去，抬眼一看，喉咙顿了一下。
昨晚逃走的敌对领头人，带着整整十个全副武装的轮回者，堵在了广场入口，刀都亮出来了，明晃晃的反光。
领头人抬手指着欧小皇站的边角，声音洪亮，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那四个就在那儿，给我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走！”
所有人的眼神刷一下都转过来，齐刷刷落在欧小皇四人身上。
欧小皇抽出腰后的刀，往前踏了一步，林青砚江野苏白也都靠过来，四个人背靠着墙，摆开了迎战的阵势。
敌对领头人挥着刀带头冲过来，刀风带着杀气，转眼就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