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女主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刚才那阵记忆碎片的洪流几乎把她吞没，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触感——冰冷的石壁、滚烫的鲜血、帕伽索斯那带着诡异回响的低语——全挤在脑子里，搅成一团。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指尖碰到地面时，才发现手在抖。
仓库深处，那股阵法残留的能量还在隐隐波动。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甜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混乱的画面压下去。现在不是整理的时候。帕伽索斯的声音……太近了。近得就像刚才有人贴在她耳边说话。
必须立刻走。
她爬起来，动作有点踉跄。低头看了眼刚才躺着的地方，地面有几道凌乱的划痕，是她挣扎时留下的。她蹲下身，用袖子快速抹了几下，把痕迹抹平。又从旁边踢了点灰尘盖上去。
做完这些，她转身就往仓库外走。
脚步放得很轻，但速度很快。穿过堆满废弃卡牌包装盒的过道，绕过那台锈迹斑斑的老式印刷机，仓库大门就在前面。
门虚掩着，留了条缝。
她停在门后，侧耳听了听。外面很安静，只有远处海风吹过集装箱缝隙的呜咽声。她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反手把门带上。
傍晚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西边的云层压得很低，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仓库区这边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零星的集装箱堆在空地上。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欧小皇的号码，拨了过去。
***
岛中心广场外围，自由交易区入口。
人比想象中多。
摊位沿着广场边缘摆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卖卡牌的、卖卡套的、卖能量饮料的、甚至还有卖烤鱿鱼串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卡牌对战时的特效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欧小皇站在入口处，抬手揉了揉耳朵。
“人也太多了。”林青砚跟在他旁边，皱着眉往里面看，“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慢慢找呗。”欧小皇把手机塞回兜里，刚才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眼，是无女主的未接来电。他回了条“在交易区，忙完联系”，然后抬头看向摊位，“分组名单刚公布完，离正式比赛还有两天，时间够。”
林青砚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沿着摊位往里走。
欧小皇一边走一边打量两边的摊子。大部分摊位上摆的都是些普通卡牌，怪兽卡居多，但能量波动都很弱，偶尔有几张稀有卡，价格标得吓人。
“高等仪式术需要的祭品，”林青砚压低声音说，“得是副本里活着的生命体，提取出来的能量才够纯。但我们现在没时间进副本抓，只能找一张能量足够强的怪兽卡替代。”
“能量强，还得容易驾驭。”欧小皇接话，“不然献祭的时候反噬就麻烦了。”
“对。”
两人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面前铺着块蓝布，上面整齐地摆着十几张卡牌。欧小皇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中间那张「青眼白龙」上。
“这张怎么卖？”他问。
“三万轮回点。”年轻人推了推眼镜，“不还价。”
欧小皇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走。
“太贵了。”林青砚跟上他，小声说，“而且那张卡的能量波动有点虚，像是被抽过几次能量，不太纯。”
“能量不够纯，献祭时容易出岔子。”欧小皇说，“得找那种能量凝实、没被过度抽取过的。最好是龙族、恶魔族这类天生能量强的。”
“还得考虑属性契合度。”林青砚补充道，“我的仪式偏向光属性，祭品最好是光或暗，中和起来稳当些。”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又逛了大半圈，不是能量不够纯，就是价格高得离谱。一直走到交易区中后段，还是没碰到合适的。
林青砚叹了口气。
“别急。”欧小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逛了半圈。走，哥带你去捡漏。”
“捡漏？”
“交易区最里面，角落那些摊位，经常有老卡师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候能淘到宝。”
“真的假的？”
“试试呗。”
两人调转方向，朝着交易区最深处走。
越往里走，摊位越少，人也越稀。两边的摊子开始变得破旧，有些甚至只是在地上铺了张报纸，上面摆着几张旧卡。空气里的烤鱿鱼味淡了，多了点霉味和灰尘味。
一直走到交易区最尽头，几乎没人了。
角落里，果然有个摊位。
摊主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衫，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摊位很简单，就一块褪色的红布铺在地上，上面只摆了五张卡牌。
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张「天空龙仿制品」。
欧小皇脚步顿了一下。
林青砚也看见了，眼睛微微睁大。
那张卡牌边框是暗金色的，卡面图案是展翅的红色巨龙，线条凌厉，龙瞳处嵌着细小的红色晶石。即便隔着几步远，也能感觉到卡牌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厚重、灼热，带着一种近乎压迫感的气息。
“这张……”林青砚压低声音，“能量好强。”
“嗯。”欧小皇走过去，在摊位前蹲下。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用一块软布擦拭手里的一张旧卡。没说话。
欧小皇伸手，指尖悬在「天空龙仿制品」上方，没碰。
“老板，这张卡怎么卖？”
老头擦卡的动作没停。
“不卖。”
“不卖？”欧小皇挑眉，“摆出来不就是让人买的？”
“摆出来是让人看的。”老头慢悠悠地说，“这张卡，一般人驾驭不了。买了也是浪费。”
“你怎么知道我们驾驭不了？”
老头这才又抬起头，目光在欧小皇脸上停了两秒，又扫了眼旁边的林青砚。
“你们身上有股味道。”他说。
“什么味道？”
“井底的味道。”老头把擦好的卡放下，拿起另一张，“还有……预言石的味道。”
欧小皇瞳孔微微一缩。
林青砚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老头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反应，继续擦卡，声音平淡：“井底的规则震动，预言石碎片共鸣，世界种子残破……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太明显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欧小皇问。
“卡鹤年。”老头报了个名字，“一个卖卡的老头而已。”
“卡老板。”欧小皇盯着他，“这张天空龙仿制品，有什么特别的？”
卡鹤年停下擦卡的动作，把布放在一边，拿起那张「天空龙仿制品」。
“这不是普通的仿品。”他说，“当年有人用真天空龙的鳞片粉末，混着神血，拓印了这张卡。卡里留了一丝神性残留。”
“神性？”
“嗯。”卡鹤年把卡牌翻过来，卡背对着欧小皇，“看见这圈纹路了吗？”
卡背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淡青色纹路。
欧小皇呼吸一滞。
那纹路……和碎瓷片上的、预言石上的、甚至海马车牌上的，一模一样。
“这纹路……”
“落风遗族的标记。”卡鹤年说，“这张卡，是他们当年做实验的副产品之一。能量很强，但带着神性残留，普通人碰了，精神会被灼伤。”
“你能碰？”
“我老了。”卡鹤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起来，“精神早就磨平了，烧不动了。”
他把卡牌放回红布上。
“你要买，可以。但得想清楚。这张卡的能量，足够当高等仪式术的祭品，甚至还有富余。但用了它，仪式可能会引来一些……不该引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卡鹤年没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脚下。
“这座岛，底下有东西。”他说，“这张卡里的神性残留，和底下那东西，是同源的。你用卡献祭，就像在黑暗里点了盏灯。”
欧小皇沉默了几秒。
“多少钱？”
“五千轮回点。”卡鹤年说，“不还价。”
林青砚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便宜？”
刚才那张能量虚浮的青眼白龙都要三万，这张带着神性残留的天空龙仿制品，居然只要五千？
“便宜？”卡鹤年看了他一眼，“小子，有些东西，价格不是看它值多少，是看它带来的麻烦值多少。”
欧小皇从兜里摸出轮回点卡。
“买了。”
他把卡递过去。
卡鹤年接过，在手里的小型终端上刷了一下，确认点数到账，然后把「天空龙仿制品」拿起来，递给欧小皇。
“拿好。”
欧小皇接过卡牌。
卡面触手微热，那股灼热的能量顺着指尖往上爬，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他仔细看了眼卡背的纹路，确实和之前收集的所有纹路同源。
“卡老板。”他收起卡牌，抬头问，“你刚才说，这张卡和岛底的东西同源。那岛底到底是什么？”
卡鹤年已经开始收拾摊位，把剩下的四张卡牌收进一个旧木盒里。
-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当年落风遗族在这座岛上做了很多实验。有些成功了，有些失败了。失败的那些……就埋在了底下。”
他合上木盒，站起身。
“你们身上带着预言石碎片，又买了这张卡，已经卷进来了。小心点吧。”
说完，他拎起木盒和小马扎，转身就走。
欧小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交易区尽头的阴影里，低头又看了眼手里的卡牌。
卡面微微发烫。
就在他准备把卡收进贴身口袋的瞬间——
贴身口袋里的《逆塔之契》，和另一侧口袋里的金属号牌「147」，同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像被什么东西死死锁定了。
欧小皇猛地抬头。
交易区入口方向，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崔虎带着两名队员，目光冰冷地穿过人群，径直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