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簽！”
邁克爾抓起桌上的萬寶龍鋼筆，擰筆帽時，手指還在哆嗦。
他翻到最後一頁，用力簽下名字，把協議推回許盈面前。
“許女士，我的賬戶已經發給陳先生，錢的事，希望你們說話算數。”
許盈偏了偏頭。
“陳哲，轉賬。”
陳哲在一旁拿起筆記本電腦，敲下回車鍵。
不到三分鐘，邁克爾的手機屏幕亮起，銀行發來的入賬短信上，是一長串數不清的零。
他長長嘆了口氣，癱坐在沙發上，身體垮了下來。
許盈收好協議，起身理平西裝裙擺。
“明天上午十點的董事會，我要看到邁克爾先生投贊成票。”
“沒問題！祝我們合作愉快！”
走出帕羅奧圖高爾夫會所，夜風透著涼意。
許盈坐進凱迪拉克後座，看了眼腕表。
“去戈登在灣區的住處。”
晚上十點半，灣區一棟私人別墅外，幾名紋身大漢正在拍打鐵門，嘴里罵個不停。
凱迪拉克停到路邊。
陳哲下車走過去，亮出一份米高梅賭場債權轉讓及暫緩追償憑證。
幾個大漢核對過印章和編碼，沒再廢話，轉身鑽進越野車走了。
二樓窗簾掀開一角。
沒過多久，穿著睡袍的戈登親自跑下來開門。
進了客廳，戈登盯著茶幾上那份兩千五百萬美元的債權文件，咽了口口水。
許盈從手包里抽出一張瑞士銀行的一千萬美元現金本票，按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戈登先生，你欠賭場的錢，揚天已經接手，另外這一千萬，是揚天集團付給你的顧問費。”
“許女士，真不用我承擔其他責任？”
“明天在收購案上投贊成票，賭債一筆勾銷，本票也歸你，投反對票，暫緩追償協議作廢，賭場的人明早還會回來，連同利息和違約金，而且他們會按五千萬美元追償。”
戈登抓起本票塞進睡袍口袋，點頭點得飛快。
“我投贊成！豪威早就該賣了，布朗那個老頑固懂什麼資本運作？明天我準站在你們這邊！”
搞定戈登，商務車連夜駛回舊金山城區。
凌晨一點，財務董事戴維的公寓門被敲響。
戴維睡眼惺忪地開了門。
許盈抬手便將一沓開曼群島的交易流水甩到他身上。
紙張撒了一地。
戴維低頭看清上面的賬戶號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連忙把許盈和陳哲拽進屋，反手關死房門。
“你們從哪兒弄來的？這是違法調查！”
“戴維先生，半年內，你利用豪威未公開的財報數據，在場外做空獲利八百六十萬美元，這份U盤明早要是送到北美證監會和聯邦調查局，我估計你往後十幾年都得在聯邦監獄里過。”
戴維兩腿發軟，扶住餐桌，額頭很快冒出冷汗。
“你想怎麼樣？”
一份投票授權書，一張兩千萬美元的支票，被許盈並排放在餐桌上。
“你有兩條路，拒絕合作，明早八點等聯邦探員上門，簽下這份文件，拿著兩千萬美元體面退休，所有交易記錄今晚銷毀。”
戴維盯了支票許久，又轉頭看向她手里的黑色U盤。
猶豫了許久後，最終還是咬著牙抓起筆，在授權書上簽下名字，按了手印。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七點， 谷庫比蒂諾一家華人早茶餐廳。
許盈親手給豪威聯合創始人洪筱英倒了杯普洱。
“洪老，邁克爾、戈登和戴維的三票已經到手，加上您這邊的三票，上午就能改組董事會。”
洪筱英端著茶杯，抬頭看向許盈。
“許女士，布朗排擠我是事實，可豪威也是我二十年的心血，我有句話必須得說在前面，你們收購以後，要是只想拆賣資產、炒作股價，我寧可投棄權票。”
“洪老，張總托我給您帶句話，揚天買豪威，是想給國內手機產業鏈補上光學這一塊短板。”
“交割完成後，揚天會在魔都張江投入百億，建立全球最大的光學研發中心，全程由您全權主導，中芯國際的產線也會向豪威開放，大米和花為已經簽署意向書，每年保底采購兩億顆豪威高端圖像傳感器！”
洪筱英眼眶發紅，仰頭喝完杯里的熱茶。
“好！有張總這句話，核心研發團隊的老伙計們，我替你們穩住，上午的董事會，我跟布朗算總賬！”
上午十點整，豪威科技總部頂層會議室。
董事和授權代表悉數到場，許盈以收購方代表的身份，坐在列席位上。
董事長布朗雙手撐住桌面，環顧會議室。
“各位，今天召開臨時董事會，表決是否正式回絕東方資本的惡意並購，我提議馬上簽署排他協議，接受本土 谷基金十七億美元的私有化方案，同意的請舉手。”
布朗一臉得意地舉起右手，連同手里的授權票，一共兩票。
會議室里安靜了十秒。
長條會議桌兩側，再沒有人舉手。
布朗怔了怔，轉頭看向邁克爾和戈登。
“邁克爾？戈登？你們在干什麼？前天不是已經談妥了嗎？”
邁克爾沒抬眼，低頭翻著手里的文件。
戈登靠在椅背上，對著指甲吹了口氣。
“布朗，做生意得看回報率，有人肯出十九億全現金，傻子才會選十七億的分期方案。”
坐在末席的洪筱英站了起來，將一份罷免提案拍上桌面。
“我提議，理查德•布朗因一己私利損害股東利益，即日起免去董事長職務！同時接受特拉華州遠景基金十九億美元的全現金並購要約！現在表決，我代表創始團隊三票，贊成！”
“我贊成。”
邁克爾舉起了手。
“我也贊成。”
戈登笑眯眯地跟著舉手。
戴維擦掉額頭的汗，默默抬起右手。
九個席位，六票贊成，正好達到三分之二的多數門檻！
布朗臉色鐵青，抓起水杯砸在地上。
“叛徒！你們這群出賣國家利益的叛徒！我要去cFIUS舉報！這筆交易別想通過審查！”
許盈站起身，將特拉華州遠景基金的合規備案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布朗先生，收購主體是在北美注冊並備案的基金，收購資金已存入瑞士聯合銀行托管賬戶，相關來源文件也會依法申報，審查能不能通過，由cFIUS裁定，你的舉報改變不了今天的表決結果，你已被免去董事長職務，請離開會議室。”
一旁的洪筱英立馬按下桌底的呼叫鈴。
四名高大的黑人保安推門沖了進來，架住還在咆哮的布朗，把人拖出會議室。
布朗走後，會議室內的氣氛驟然變得十分和諧。
前後不過三天，揚天集團拿下了豪威科技董事會的控制權。
並購協議當場簽署，只等監管審查和交割流程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