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千金買馬骨，莫雷爾退休後的任職方向，很多人都听說了。這次談判如此順利的原因，也是因為……”李睿嘿嘿輕笑幾聲，“也是因為這個。”
李睿的手筆不可謂不大，這次幫助六個某些人的家屬安排了不錯的職位，給了某幾個人一些不記名證券，花費總計超過六千萬美元。加上手里掌握著愛德華全套資料，于是……在掌握GE和暴風雪網絡組織罪證的表面名義下，搞定了一切。
嗯，論腐敗，美國政壇絕對不會比非洲任何一個國家好多少。
“爸，有個消息也許您會有興趣。”李睿將李安然拉到走廊盡頭，悄聲匯報，“沙阿王儲阿齊茲的兒子穆罕默德出任了王儲辦公廳總長，我覺得這里面總有一些不尋常的味道。”
“嗯？哪個穆罕默德？”還沉浸在喜悅中的李安然，隨口反問一句後，一根針刺痛了他的神經，一個沉埋在記憶深處的名字跳了出來，“李琰的那個朋友嗎？”
“對，就是他。”李睿點頭，“3月正式出任王儲辦公廳總長，擁有內閣大臣級別，全程跟隨阿齊茲參與所有外交、軍務會晤，是第三代親王唯一進入權力核心的年輕人。”
李安然看到李睿頗有深意地眨眼，倒是對這個一直以和煦良厚著稱的長子有些刮目相看了。想想也是，李家怎麼可能出好人？何況他母親還是十五歲就廝混黑道的米拉貝爾。
“你的意思是……”李安然有意考教起來。
“我听說他是個極有野心的家伙，居然私下里籌劃組建屬于自己的情報網絡。”李睿說到這里，解釋了一句，“莫雷爾私下告訴我的。”
“私人情報網？”李安然的眼楮頓時眯了起來，沉吟良久，才開口，“李琰最近不是沒啥事嗎？讓他出去周游世界去，好好游歷一番，長長見識。”
甦爾坦親王在前年去世後，哈立德繼承了家族產業，出任國防部長，掌控戰略導彈部隊和快速反應部隊。
李安然不知道幾年後的那次大清洗中，最後哈立德的下場如何。只是憑借哈立德掌握戰略導彈和快速反應部隊這一條，這位穆罕默德就不可能放過他。
不管是為朋友著想也好，還是在沙阿鋪就未來，這個默罕穆德都是繞不開的人物。
“邂逅？”李睿笑了，此刻眯眼都是樣子跟一只狐狸無甚區別。
“可以。我們在沙阿的利益重大，在此權利變更的時候，多一手準備總是不會錯的。”李安然的右手手指微微搓了幾下，壓低聲音，“關照李琰，不要太刻意了。先以朋友的關系與他相處，然後……小小暴露一下馬島情報中心的能力。穆罕默德不是想要組建屬于他個人的情報網絡嗎？借雞生蛋，或許才是他最有效、也是最好選擇。”
“明白了，回頭等李琰過來，我會找他談的。”
“走吧，去看看你的小佷女。”李安然很是欣慰地拍拍兒子的肩膀，“你也要加油啊，給李家多生幾個才行。”
剛要抬步往產房走，李安然突然想起來什麼，面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從今天起，李家所有人出行都要分開，不準同行。這次我們把老美得罪狠了，說不定他們在此之後會動什麼歪腦筋，不得不防。”
李睿聞言，渾身頓時一冷，“明白了，我會跟家里人說的。”
印度洋的季風帶來了今年第一場熱帶氣旋的余波。雨絲斜斜地打在鳳凰木的葉片上，那些深綠色的葉子被洗得發亮，在陰沉的天空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李家添丁的喜悅也在這場綿綿細雨里慢慢稀釋，家里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好吧，除了阿娜特依舊大呼小叫四處亂竄，後面還跟了一個剛呀呀學步的李安安，兩個小家伙的充沛精力，讓原本喜歡淡然獨處的古夢，也不得不分心幫著米拉貝爾看護他們。
新生嬰孩的名字也塵埃落定，李翊取名李甦沫，寓意清新柔和，花香清雅。
李安然站在書房的窗前，手里捻著那串紫檀念珠，目光越過雨幕，落在遠處被霧氣籠罩的城市輪廓上。
“嘟嘟嘟……”門被敲響。
進來。
門推開，韓小滿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防水夾克，肩上還沾著細密的雨珠，像是剛從外面回來。叔，c國那邊的消息，052d的第三艘和第四艘已經在江南廠同時開工了，比原計劃提前了將近一個月。他們來電問我們要不要加快培訓人員的派遣進度。
李安然轉過身，走回書桌前坐下。培訓人員的事，讓馬蒂奇去協調。第一批去c國的學員名單確定了嗎？
確定了。一共三百二十人，包括四十八名軍官和二百七十二名技術骨干。按照計劃，他們下個月中旬出發，培訓周期十八個月。
李安然點了點頭，手指在念珠上緩緩滑動。李墨那小子……在軍校里表現怎麼樣？
韓小滿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在通訊和電子戰方面的天賦出乎意料，幾個教官都說他是這一批學員里基礎最扎實的。伊若楠那邊也是，她的素養很高，適應能力很強，在大連廠那邊的對接人員對她印象不錯。
李亙呢？
他和蘭德里亞都在馬島大學繼續學業。夢姨的意思是等他們畢業後，先把婚事辦了，免得夜長夢多。拉科托那邊最近老實了很多，法國參贊被驅逐出境後，他的那些土著貴族朋友也都消停了，香草生意雖然受了一些影響，我們劃給他的那幾塊地皮已經開始升值了，他嘗到了甜頭，總算安定了下來。
李安然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攤開的非洲地圖上。那些用不同顏色圖釘標注的位置，像一盤正在緩慢展開的棋局。
剛果金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李琰上周發回了一份詳細報告。K-7銅礦的第一批礦石已經開采出來了，品位很高，含銅量超過了百分之四。礦石通過基伍湖運到盧旺達邊境，再轉陸運到基加利的冶煉廠，整個物流鏈條已經打通了。m23的控制區也在穩步擴大，馬肯加雖然已經轉型為政治黨派，好在他對馬島的合作態度沒有變。
李安然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剛果金東部那個標注著K-7的位置上。
那里是一個紅色的圖釘，針尖扎在剛果金東部茂密的雨林之中，像一顆嵌入地表的釘子。
利比亞那邊呢？多明戈有沒有新的報告？
有。沙漠之狐的網絡被摧毀後，利比亞南部的局勢暫時穩定了。哈希姆的人沿著輸油管道布防了兩千多人，加上我們的武裝直升機定期巡邏，短期內不會再有大的威脅。不過多明戈提到一件事，法國對外安全總局在阿爾及利亞邊境的活動仍然頻繁，他們可能正在尋找新的代理渠道。
法國人不會輕易放棄利比亞的。李安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他們在北非經營了幾十年，塞卜哈基地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只要這根刺還在，他們就會想方設法拔掉它。
韓小滿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站著，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窗外的雨聲漸漸變得稀疏了，雲層開始裂開幾道縫隙，一線淡金色的陽光從縫隙中漏下來，在濕漉漉的花園里鋪開一片明暗交錯的光影。
李琰現在在哪里？李安然忽然問。
他昨天發回消息，說正在從剛果金返回馬島的途中。按照行程，應該明天下午到達塔那那利佛。
讓他回來後先別急著去別的地方，我有事要跟他談。
明白。
韓小滿轉身離開了書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聲幾乎不可聞的 嗒聲。
李安然重新將目光落在那幅非洲地圖上，手指從剛果金東部緩緩移動到北非，停在阿爾及利亞與利比亞邊境線附近的位置。那里插著一枚藍色的圖釘，針尖指向撒哈拉沙漠深處一片標注著沙漠之狐的區域。
他知道那場仗還沒有真正結束，法國人在利比亞的陰影比他看到的要長，也要深。
第二天下午，塔那那利佛國際機場的貴賓通道里，李琰從舷梯上走下來時，看起來比兩個月前瘦了一些，顴骨的線條更加清晰，眼眶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色陰影，像是連續幾天沒有睡過安穩覺。
李安然站在通道盡頭，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西裝，手里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雪茄。看到李琰走過來，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瘦了。
李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張揚。剛果金的叢林里沒有什麼好吃的，木薯糊糊配炸香蕉，吃了一個多月，差點沒把我膩死。
回去先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到書房來。
李琰點了點頭，跟著父親走出通道，鑽進了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里。
車子沿著濱海大道朝後山方向駛去，窗外的景色從機場周邊的工業區和倉庫逐漸過渡到開闊的田野和零星的住宅，然後又進入了塔那那利佛市區那些綠樹成蔭的富人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