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于宴明確表示他家看的是人，不是門第，要是介意出身今天他和他娘就不會來。
錢萊點頭，說的也是。
一路慢行，再加上打開天窗說過亮話，二人也沒了拘謹。
說話都放開了些，二人走走停停又各自說平日里都做什麼。
興趣竟然有些相投。
錢萊想著和他在一起或許也不錯。
林于宴看著含笑少女，發自內心的喜歡。
“待我殿試結束，便請家中長輩上門提親可好？”
錢萊心頭一顫，抬眸他。
少年眉眼溫柔明亮，眼底的認真與真誠，清晰可見，鬼使神差的讓她說了一聲:“好。”
錢萊反應過來，整個人羞臊的不行，才第一見面啊，速度好像有點太快了。
福壽堂內。
幾位做長輩的也相談甚歡，氣氛融洽。
園中日頭漸漸升高，春桃估摸著差不多了輕步上前。
“錢姑娘，該回去了。”
錢萊耳朵還紅著，看向林于宴。
“走吧。”
二人進了福壽堂，屋里幾位都抬眼看過來。
錢萊先行禮後在江凝月旁邊坐下，林于宴後行禮，坐周氏旁邊。
江凝月淡淡笑著，不直接追問二人閑談了什麼，只閑話幾句園中風物。
老夫人看了一眼兩個年輕人，心里有了數。
坐了半盞茶，周氏起身告辭。
“叨擾許久，時辰不早，我們母子該回去了。”
老夫人點頭，江凝月讓人備了些點心給他們帶回去。
林于宴躬身行禮，目光飛快掠過錢姑娘，跟著周氏出了府門。
林家的馬車。
在路上骨碌碌跑了一陣。
馬車里，周氏看向兒子。
“宴兒，你和錢姑娘聊的如何了？”
林于宴端坐著，眼底滿是笑意:“娘，錢姑娘是個真性情的好姑娘，我們聊的很好志趣相投，我想等殿試過了，咱們就請媒人正式登門，向錢家提親好不好？”
周氏笑著點頭:“好。”
另一邊侯府福壽堂，客人一走。
林氏就湊到錢萊身旁，壓低聲音打趣:“怎麼樣？我這佷子合不合你心意？”
老夫人本來累了，周嬤嬤要扶她進內室歇著。
這會兒八卦的擺擺手，先不走听錢姑娘說。
江凝月也看著她，等她回話。
錢萊看看表姐，看看林二夫人，再看看一臉八卦的沈老夫人。
江凝月催促:“大大方方的，快說……不合適了咱們再相下一個。”
林氏:“就是……雖然他是我親佷兒，但長得好優秀的人多了去了，不行咱再挑。”
老夫人笑笑不說話，她看啊，指定能成，就是想听這小妮子鬧個大紅臉，親口說出來才有意思。
“不……不是的。”
錢萊擺擺手，覺得表姐和林二夫人要誤會了。
“老夫人、表姐，二夫人，林于宴他是個坦蕩人，我不反感，我……他……他說殿試之後就上門來提親。”
“啊……”林氏驚叫一聲嚇了江凝月一跳。
江凝月皺眉:“你鬼叫什麼？”
林氏有點小激動:“我……我鬼”
語無倫次干脆不跟大嫂說了，又繼續問錢萊:“錢姑娘，你的意思是說，對我這佷兒有點意思？”
錢萊點頭“嗯”了一聲。
老夫人也哈哈笑了兩聲:“走嘍，老婆子我腦殼昏昏要睡覺了。”
江凝月讓周嬤嬤趕緊扶去睡，倆妯娌坐下來叭叭說話，錢萊听著。
“殿試是他頭等大事，等他放榜，身份落定，再來議婚事，對兩家都好。”
林氏點頭。
“這事是不是得給錢姑娘她爹娘也說一聲。”
江凝月搖頭，不急。
還沒影的事別宣揚，姨母那個嘴她不能保證。
算了，等事成直接通知喝喜酒吧。
說完幾人各回各院。
錢萊回到客院，青芽和她帶來的丫鬟芍藥正守在廊下，見她回來，趕緊迎上來。
“姑娘回來了。”
錢萊“嗯”了一聲，進了屋，在桌邊坐下來。
雙手捂了捂臉。
熱得很。
馬車在將軍府門口停下來，周氏先下了車，林于晏跟在後面。
娘倆剛跨進二門，林于蓉就從里頭跑出來了。
“娘！二哥！”
她跑到跟前，先看了她娘一眼，又看了她哥一眼，眼楮亮晶晶的。
“怎麼樣了？錢姑娘那邊怎麼說？”
林于蓉見娘不說話，就湊到她二哥旁邊，扯著他的袖子:“二哥，你倒是說話呀。”
林于晏從妹妹手里扯出袖子︰“說什麼。”
“錢姑娘啊，她怎麼說？”
“沒怎麼說。”
都不說，林于蓉急得跺了一下腳︰“什麼叫沒怎麼說？”
林于晏看了她一眼︰“你這麼急做什麼？”
“我能不急嗎？我都跟大哥大嫂寫信說了，到時候回來吃席！”
林于宴:“……”
“……你寫信了，什麼時候寫的？”
“寫了啊。”林于蓉理直氣壯。
“你前腳出門，我後腳就讓人把信送出去了。大哥大嫂在邊關，不提前說他們怎麼趕得回來？”
林于晏抬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
林于蓉捂著腦門，轉頭就朝周氏喊︰“娘，你看二哥打我！”
周氏頭都沒回，徑直往正堂走，丟下一句︰“該打。”
林于蓉癟了癟嘴，又跟上去。
“娘，你偏心。”
“我偏什麼心，你二哥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呢。”
林于蓉縮了縮脖子，小聲啊了一聲，嘀咕出聲︰“二哥怎麼這麼沒用。”
林于晏回頭又是一下，敲在她腦門上。
“怎麼說話呢？”
林于蓉捂著腦門，退了兩步，梗著脖子:“本來就是嘛，娘都說了八字沒一撇了。”
林于晏看了她一眼︰“沒正經提親、沒走三書六禮不就八字還沒一撇嗎？”
這麼說錢姑娘對哥哥有意了？
周氏看著女兒，給了她一個話:“等你二哥殿試放榜後咱們就去給錢姑娘提親。”
沒成的事不能胡說，很容易壞姑娘家名聲的。
林于蓉拍拍胸脯，還好還好，沒壞事。
隔天一早，林于蓉鬼點子生成，讓人往侯府遞了帖子。
帖子寫了三份，一份給錢萊，兩份給沈玉嬌和沈玉婷。
本來想著只叫錢姑娘，但是叫都叫了再繞過沈家兩位姑娘不好，索性都給了帖子。
人多也熱鬧些。
帖子大意是︰明日城東清溪河上有劃船游湖的雅集，幾個相熟的姐妹湊在一塊兒玩玩水、看看景，不知道幾位姑娘可有興致同去？
帖子送到侯府，先到了江凝月手里。
錢萊接過去掃了一眼，又看了江凝月一眼。
“表姐覺得能去嗎？”
“想去就去，清溪河上劃船不是什麼稀罕事，京城里的姑娘小姐們春日里常去。林于蓉那孩子我見過，性子活潑，不是那等愛挑事的。再說了，你跟她以後……”
江凝月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你以後要嫁進林家，跟小姑子處好關系沒壞處。
錢萊點了點頭︰“那我去。”
沈玉嬌和沈玉婷那邊也回了話，都說去。
江凝月讓春桃去備了出門的衣裳和點心，又吩咐了老胡明日趕車送人。
將軍府這邊，林于蓉得了回信，高興得原地轉了個圈。
她跑到林于晏院子里，她哥正在窗邊看書。
“二哥！”
“嗯，又怎麼了？”
林于蓉一臉喜色。
“明日我約了人去明湖劃船，你去不去？”
林于宴挑眉:“老妹兒，不說我說你，你們一群姑娘家劃船，讓我一個男的去湊什麼熱鬧。”
“那你就在岸上待著唄，又不讓你上船。”
“不去。”林于宴不帶猶豫的拒絕。
林于蓉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
“錢姑娘也在哦。”
林于晏啪的一下合上書。
“……什麼時候？”
林于蓉心里樂開了花，面上卻繃著。
“巳時，明湖東岸的碼頭。我訂了一條畫舫，能坐七八個人。”
“知道了。”
林于蓉從書房出來，捂著嘴笑了一路。
第二日，錢萊和沈玉嬌沈玉婷都換了身利落的衣裳。
江凝月讓孫芳也跟著這三姐妹。
馬車到了明湖東岸碼頭，林于蓉已經在岸邊等著了。
她穿著一身鵝黃衣裳，遠遠看見錢萊和沈家兩位下車，迎上來。
“錢姑娘！沈大姑娘！沈二姑娘！”
她笑著挨個拉手，又把身後兩個表妹介紹了一遍。
林于蓉的兩個表妹，一個叫周婉，一個叫周寧，都是周氏娘家那邊的姑娘，一個十五一個十三，長得周正，性子也爽利。
幾個人互相見了禮，林于蓉拉著錢萊往碼頭上走。
碼頭上停著一條畫舫，其他的畫舫都有人，已經在湖上飄著了。
停著的是她們的，船頭扎了兩條紅綢。
“咱們上去吧，今兒天好，湖上風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