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于蓉先跳上船，伸手拉钱莱。
沈玉娇和沈玉婷跟在后面，周婉周宁也上了船。
船尾有个老船娘，五十来岁，身子壮实，手里攥着竹篙，等人坐稳了，一撑岸边，画舫慢悠悠地离了码头，往湖心去。
林于蓉来之前，她二哥说自己也订了船，邀请几个朋友过来。
说他们兄妹俩分开走，到时候在湖上来个偶遇。
她觉得也行，反正她这边都是姑娘家，他那边带着几个朋友，两条船在湖上碰上了，打个招呼，说几句场面话，再自然不过了。
两个船的暗号就是船头绑红绸子。
她看到绑红绸子的另一条船了，比她的船大好多，不仅大还是二层的大画舫。
林于蓉在心里头啧了一声，她哥真有钱。
其他人也被大画舫吸引了注意。
钱莱也看过去，甲板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石青色袍子的，不是林于晏是谁？
林于蓉在旁边偷偷观察钱姑娘的反应，假装才看见那边。
“咦，那不是二哥吗？”恰到好处的惊讶，“他今儿也来湖上了？”
钱莱看了她一眼，林于蓉一脸无辜摇摇头：“钱姑娘，我也不知道我二哥今天也在这儿。”
两条船渐渐靠近。
林于晏站在船头，看到林于蓉就朝这边喊话。
“于蓉，你怎么在这儿？”
林于蓉探出半个身子，朝对面挥了挥手。
“二哥！我今儿约了几位姑娘来游湖赏景，你怎么也在湖上？”
“我跟几个朋友也出来转转。”
林于晏的目光越过林于蓉，落在钱莱身上。
哎嘿，他未来媳妇也在。
“既然碰上了，不如上船来坐坐？我这条船大。”
林于蓉回头看了看钱莱，又看了看其他人
沈玉婷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猜今天除了表姨，其他人都是戏中的一环。
沈玉婷也没说什么。
“钱姑娘，你看呢？”林于蓉问钱莱。
“都行。”
林于蓉得了话，朝对面喊了一声：“二哥，我们过去。”
两条船靠在一起，船娘搭了跳板。
林于蓉先过去，回身伸手拉钱莱。
钱莱过了跳板，抬头就看见林于晏站在她面前。
“钱姑娘。”他喊了一声。
“林公子。”
林于蓉在旁边咳了一声。
意思后面还有人，不能挡路了。
等其他人都上来，往里头走，林于蓉垫后，朝她哥挤了挤眼。
林于晏没理她。
林于蓉见二哥不理，哼了他一声。
进船舱目光扫了一圈。
呀，都是熟人。
这些人打小跟她哥一块儿长大，自然她也是追在他们屁股后头的那个。
如今她长成貌美大姑娘，他们可都长成了人模狗样的年轻后生。
圆脸那个叫徐瑾，她爹是兵部郎中，跟林家是世交。瘦高个那个叫赵一鸣，她爹在五城兵马司当差。
还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月白袍子就是赏花宴上和沈玉婷对过诗，英国公夫人的侄子陆清远。
两波人都互相见礼，客气的让几位姑娘都坐下说话。
大画舫慢悠悠往湖心走。
这里头徐瑾是个话多的，也是个能说不会让话掉地上的人。
气氛不错。
“沈大姑娘，沈二姑娘，你们是头回来明湖吧？”
沈玉娇点了点头：“头回来。”
“那今儿你们可得好好看看，前头还有个湖心岛，咱们还能上去转一圈。”
“湖心岛，还能上去转一圈？”沈玉娇问。
“能啊，以前哟经常来这边玩，上树摸鱼，家都不回，我爹没少因为这事打我。”
徐瑾说得眉飞色舞，赵一鸣在旁边拆台：“你爹现在也没少打你。”
“去你的。”
几个人都笑了。
船在湖上转了小半个时辰，靠了湖心岛。
湖心岛不大，上头种了几棵老柳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船夫把船靠好，众人下了船，在岛上走了走。
人都凑在一块儿走，这哪儿行。
林于蓉皱眉，她今日的初衷就是给二哥和钱姑娘制造独处的机会，好增进感情。
照他们这个走法，走到天黑也走不出个名堂来。
人太多，跟夜明珠似的太亮了。
她得想个法子。
看到石桌石凳，林于蓉眼珠子一转，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哎呀，婉姐姐宁妹妹，你们是不是累了？”
周婉愣了一下。
“啊？”
林于蓉朝她挤了挤眼。
周婉没反应过来。
周宁倒是机灵，看见林于蓉挤眉弄眼的样子悟了。
她一把拉住周婉的胳膊，抢在她姐前头开口。
“啊……是是是，累了累了，这岛看着不大，走起来还挺累的，实在走不动了。”
周婉一头雾水，被她妹拽着往石凳那边走，嘴里还在嘀咕：“我什么时候说累了？”
周宁掐了她胳膊一下，压低声音：“你累。”
周婉被掐得嘶了一声，看看周宁的表情，又看看林于蓉背对着她们朝这边比的手势，终于回过味来了。
“哦……我累了，累得不行了。”
两个人往石凳上一坐，不走了。
徐瑾走在后头，没看出门道来，还笑着打趣：“你们这些姑娘家，才走几步路就累了？这身子骨也太弱了。”
林于蓉啧了一声，回头瞪了他一眼。
徐瑾被她瞪得一愣。
怎么了这是？
赵一鸣在旁边拉了拉他袖子，朝前头努了努嘴。
徐瑾顺着看过去，林于晏和钱莱在一起说话呢。
哦，懂了。
他闭上嘴，往石凳那边走，一屁股也坐在石凳上。
“那什么，我也累了，歇会儿。”
沈玉婷自然也懂了，笑着说:“那边有个好漂亮的石头，刚和大家一起走，没好意思去捡，现在想想还是喜欢的紧了，我想回去捡回来。”
说着又扒拉了一下沈玉娇。
“我姐姐会陪我去的，是吧？姐姐。”
“啊……是是，姐姐陪你去。”
“什么石头这么迷人？”赵一鸣笑着说，“我也去看看。陆兄，你会陪我去的对吧？”
“……”
“走吧。”
林于蓉心里头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