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锦上阁出来，顺着东街又逛了一截。
钱莱买了两盒胭脂，林于蓉挑了几根头绳，又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头站了半天，看摊主用糖浆浇出一只凤凰来。
逛得腿酸了，林于蓉眼尖，看见前头巷口有个小亭子，石凳空着，拉着钱莱过去坐。
“歇会儿歇会儿，脚底板都走麻了。”
两个人刚在石凳上坐下来，林于蓉还没把气喘匀，目光往巷子那头一溜，忽然咦了一声。
“那不是沈大小姐吗？”
钱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对面是一家茶楼，门脸不大，开放式的能看到里头楼下摆着几张桌子，其中有一桌坐着一男一女。
女的穿淡粉色褙子，头发绾得利利索索，正是沈玉娇，对面坐着宋清远。
钱莱皱眉。
林于蓉也认出来了。
“对面坐的是上次赏花宴上拔得头筹的宋公子吧？”
钱莱点了点头。
她们坐的亭子离茶楼有段距离，中间还隔着条巷子。
虽然不知道二人在说什么，但是能看出来二人聊得挺愉快的。
钱莱眉头皱的更深了。
林于蓉感觉钱莱表情有点不对，一脸担心:“钱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
有点好奇，难道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她看向林于蓉问的一脸认真:“你有没有觉得这宋公子看起不像个好人？”
“啊？”
林于蓉有点懵，她朝那边看了一眼，回过头来:“我看不出来，钱姐姐……觉得他是坏人？”
钱莱“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吧，咱们过去打个招呼。”
林于蓉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两个人出了亭子，往茶楼那边走。
走到近前，翠儿先看见了她们，赶紧迎上来。
“钱姑娘，林姑娘。”
沈玉娇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脸上的笑收了收，有些意外。
“表姨？林姑娘？”
钱莱笑了笑：“方才在东街逛，远远看见你了，过来打个招呼。”
她说着，目光落在宋清远身上。
宋清远站起来，朝二人拱了拱手。
“钱姑娘，林姑娘。”
林于蓉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钱莱打量了他一眼，面上客气得很。
“宋公子也在。”
“方才在街上碰见沈姑娘，说了几句话。”宋清远说得坦荡。
钱莱笑了笑，转头看向沈玉娇。
“玉娇，你什么时候回府？我跟你一道。”
沈玉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这就准备回去了。”
她站起来，朝宋清远福了福身。
“宋公子，那我先走了。”
宋清远回了礼：“沈姑娘慢走。”
沈玉娇跟着钱莱和林于蓉往街那头走，翠儿跟在最后头。
三人在街口分了手。
林于蓉上了将军府的马车，掀开帘子朝钱莱和沈玉娇摆了摆手。
“钱姐姐，沈大小姐，我先回去了。”
“路上慢点。”钱莱朝她点了点头。
马车走了，钱莱和沈玉娇上了侯府的马车，翠儿跟着钻进来坐在角落。
马车晃晃悠悠往侯府走。
钱莱坐在她对面，看了她一会儿。
“玉娇。”
“嗯？”
“你是不是对那个宋公子有意思？”
沈玉娇的手顿了一下。
“没……没有的事，表姨你别瞎猜，就是方才在街上碰巧遇上的，说了几句话而已。”
钱莱:我信你个鬼。
少女怀春的模样太明显了。
马车到侯府，下了车。
沈玉娇带着翠儿往玉鸣院走了。
钱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转身往客院走。
走了几步，拐了个弯，往凝香院那边去了。
凝香院里，林氏也在，正坐在堂屋跟江凝月说话。
春桃掀了帘子进来。
“夫人，钱姑娘来了。”
江凝月偏头看了林氏一眼。
“让她进来。”
钱莱进了门，朝江凝月行了个礼，又朝林氏福了福。
“表姐，二夫人。”
“坐。”江凝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钱莱在椅子上坐下，春桃端了茶上来。
林氏嘴里还嗑着瓜子，偏头看她：“钱姑娘，今儿去看游街了？”
“去了。”
钱莱接过茶盏，“于蓉妹妹一早就拉着我去茶楼等着了，订的二楼窗口的位置，看得清楚。”
林氏一拍大腿：“你们那位置好啊！我也去了，人挤人，给我都挤出来了。我站那街边上，前头全是人头，踮着脚看了半天，光看见马耳朵了。后来实在挤不动，干脆就回来了。我那侄儿今儿你看怎么样，好不好看？”
钱莱耳朵根红了一下，但没扭捏，大大方方说了：“好看的。”
江凝月开口问:“那你们看完游街，又干什么去了？”
“吃了点东西，于蓉又带我去了东街，逛了逛铺子。”钱莱说着，想起什么，“对了，没想到在街上碰见玉娇了。”
“玉娇？”江凝月挑眉。
“嗯。”钱莱点了点头，“我和于蓉逛累了，在巷口亭子里歇脚，看见玉娇在对面茶楼坐着，就过去打了个招呼。”
“她一个人？”
“不是。”钱莱顿了一下，“她跟宋公子在一块儿。”
江凝月疑惑:“宋公子？”
“不会是宋清远吧？”林氏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
江凝月看了她一眼：“你认识？”
“我不认识。”林氏摇头道，“但我之前见过玉娇买了看这个人的一堆字画回来，他还是文耀同科，文耀认识他，咱们府上赏花宴那次，文耀还请了他来，拔得头筹的就是这叫宋清远的。”
江凝月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号人。
钱莱觉得她提起沈玉娇并不是想背后说人什么，但是她有必要给表姐说一说。
好人坏人表姐懂得多，会自有判断。
“表姐，宋公子救过玉娇。”
嗯？江凝月和林氏二脸懵，这事她们可不知。
钱莱继续说:“赏花宴那天，我们在园里碰到这个宋公子了，沈玉娇给我和玉婷介绍，还说她之前她在街上差点被惊马撞了，是宋公子拉了她一把，才没出事。”
“惊马？”林氏出声。
“嗯。”钱莱点头，“说是那辆马车车轴断了，马受了惊，冲着她跑过来。她当时吓傻了，动不了，宋公子从旁边把她拽开的。”
江凝月眉头动了一下。
“你觉得这个宋清远有问题？”
“我也说不上来。”钱莱想了想，“那人看着长得不差，说话也得体，还救过玉娇。可我就是觉得那人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