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定安伯府,正院书房。
陈俊达垂手立在案前,看着父亲慢条斯理地呷了口碧螺春,茶雾氤氲,却迟迟不见下文。
他心底透亮,却不急不躁,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等候。他不信父亲叫他过来,只是为了看他喝茶。
“老三啊,虽然你是庶出,我自认和你母亲不曾亏待你。”
“父亲,儿子知道的。”陈俊达没想到父亲一开口就是责备,不由心头一紧,更加恭顺应道。
心里想不会是自家臭小子惹到父亲了吧?
陈文进这个冤啊,他老老实实在府里读书,哪里会知道父亲竟会如此看他。
“既然你知道,就应该明白,你母亲是个宽厚的人。”定安伯再次开口。
“是,儿子知道!”陈俊达承认嫡母对待他们庶出确实不错,但他不承认嫡母是宽厚之人,宽厚之人能因为父亲纳妾这么多年不肯原谅父亲。
定安伯才不管儿子怎么想,自顾自的说着话。
“赵翼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你母亲能让文思媳妇给晴明说了一门不错的亲事,为此劳心费神,你大姐要是不明道理,就别怪我没这个女儿。”定安伯脸上严肃,语气已经带出来很大不满。
陈俊达现在不明白那他就是傻,想都没想扑通就是一跪。
“父亲,大姐她绝没有这么想的。”
“你不用为她辩解!”定安伯呵斥,怒气已显。
陈俊达听着父亲的话,就知道父亲对大姐已经很是不满。
“父亲,大姐她也是一时糊涂,您别生气,儿子好好劝劝她。”
什么都不知道的陈俊达,只好先认错。
定安伯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父亲,儿子知道赵翼的事是不得不做的,不管怎么样都是为了府里好。大姐她不常在府,可能也是受人蒙蔽,一时想不明白。儿子劝劝她,定不会让她误会父亲母亲的。”
定安伯开口说:“你母亲从未亏待过她,甚至可以说对她很好。赵翼一事是我做的,她有什么不满让她过来找我就是。”
“父亲,您别说这样的,儿子定会好好与她说,让她给父亲母亲赔罪。”陈俊达膝行两步。
“赔罪不必,你母亲不是那小气的人,,她因你舅舅的事心绪不宁,你们少去烦她。”
“是,儿子知道的。”
陈俊达应下,又陪父亲说了会话就离开了。
定安伯看着人出去,叹了口气,他都不知道他要是走了府里会是什么样,想到这眼神又冷了几分。
陈俊达出来院子方觉背后出了一身汗,近来府中琐事缠身,他不知大姐究竟做了什么,竟让父亲动怒的地步。
一路快步回院,看梁氏教女儿看账,板起脸对女儿说:“你先回去,我和你母亲有事要说。”
陈文娇看了看母亲,梁氏点了点头。
等女儿离开,梁氏收起笑,开口说:“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这么严肃干什么,都吓到女儿了。”
“我问你,大姐最近做了什么惹到父亲了?”
梁氏有些疑惑,想了想摇头说:“大姐最近都没回府,怎么会惹到父亲。再者现在父亲身体不好,谁敢惹父亲生气啊。”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上次大姐回府我没在,可是说些什么。”
“你冲我吼什么……”梁氏眼神有些游离。
陈俊达别人不了解还能不了解自己夫人么?她这个表情一看就是有事。
“夫人,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你就别在这遮掩了。”陈俊达这个愁啊。
“其实没什么,上次大姐过府请父亲帮忙,过来找你你不在,她就回去了。”
陈俊达等着接下来的话,梁氏就不说了。
“这就完了?”陈俊达开口问。
“嗯,完了,你还想怎么样?”梁氏反问。
陈俊达气的直咬牙,忍着脾气说:“我没有和你闹着玩。”
梁氏看着丈夫的脸色也有些害怕,正想说什么,儿子过来了。
陈文进大步步过来,给陈俊达和梁氏请安。
“父亲,母亲。”
“你怎么来了?”陈俊达压着脾气问。
他当然不能说是妹妹看你俩要吵架,才过去找我来劝和的。
“儿子听妹妹说父亲回来了,特意过来请安,父亲忙于府里生意,儿子这几日没见到您了。”
陈俊达脸色缓和一些说:“你读书也辛苦了,让你母亲多给你补补身体。”
“多谢父亲!”
陈俊达挥了挥手,嘴上说:“我和你母亲还有事要说,你下去吧。”
陈文进看了眼梁氏,梁氏对儿子微微颔首。
“父亲,儿子也不小了,有什么事不可以让儿子知晓的?”
陈俊达打量儿子,见他目光坚定,不由心头一震。
“父亲,五房什么事,五婶娘从不瞒着七弟,很多事可以说都是七弟做主。”
陈俊达听这话,火气再也压不住了,老子还没死呢?这小子就想做三房的主。
梁氏听这话也是一惊,赶紧给儿子使眼色,陈文进不为所动,就这样与父亲对视。
陈文娇也不偷听了,从门外跑进来,解围道:“父亲,哥哥也是好意,他想帮你分忧,哥哥常说父亲太过操劳,他想为父亲分忧。”
陈俊达看了看梁氏,又看了看一双儿女,叹了口气。
“你们祖父今日召我过去,言及……不认你们姑姑。我不知她究竟犯了什么大错,竟惹得你们祖父动怒,所以才问你母亲。”
“父亲要不认大姐?”梁氏惊愕失色。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着急?”陈俊达没好气的说。
“大姐上次回来真没说什么啊!”梁氏回忆一下开口说。
“我或许知道……”陈文娇小声开口。
“你怎么会知道?”梁氏一脸惊讶反问。
陈文娇有些怯懦,偷偷看了眼父亲。
陈俊达皱眉看着小女儿,开口说:“说吧,也不会有比这更差的了。”
“上次姑姑来没见到父亲,有些生气的走了,然后和大嫂遇见了,不知道说了什么,气呼呼的就走了。”
“我跟过去时,就听见大嫂说什么怎么会有如此不明事理的母亲,可惜了一门好亲事……”
陈俊达和梁氏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