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回来了?”大长公主抬眸看向来人,语声温缓。
“回来看看祖母。”
温瑾瑜缓步入内,音色依旧清泠如泉,带着几分惯有的淡然。
大长公主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这孩子素来沉静寡言,近两年时常与那几位小姑娘相处,性子竟也悄悄松动了些许,添了几分鲜活俏皮的气性。
温瑾瑜微微垂眸,心底全然不解祖母笑意何来。
她所言本就是真心话,原就打算抽空归府请安,恰逢陈文宝寻她求助,便顺势提前了一日归来。
稍作沉吟,她主动开口,语声端正:“祖母,北疆的事……”
“此事错综复杂,暂且不好定论。”大长公主轻轻摆手,语气从容,“且等暗卫传回确切消息再说。”
温瑾瑜颔首,不再追问,静静立在一旁,身姿端挺,沉静自持。
静默片刻,大长公主看着眼前容貌卓绝,气度清冷的孙女,温声问道:“瑾瑜,京中适龄子弟众多,这些时日往来应酬,可有你看得上眼的?”
温瑾瑜唇瓣轻抿,默然未语,只垂眸静听,无半分动容。
大长公主见状,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柔声开导。
“若是京中这些世家子弟皆不合你心意,地方俊秀亦可。不必拘于地界,只要人品端正、品行可靠、家世清白相当,祖母皆依你心意,绝不强求。”
“我听凭祖母安排。”温瑾瑜应声恭顺,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大长公主无奈作罢,转了话题,淡淡问道:“方才随你过来请安的小姑娘,是你带回府?”
“嗯。”温瑾瑜微微点头,“她专程来寻李大夫问诊取药,恰逢我归府,便一同回来了。”
大长公主闻言只是浅然一笑,并未多言。
小辈的细碎琐事,她素来宽和,从不会放在心上,苛责计较。
祖孙二人又闲谈了几句家常,温瑾瑜便躬身告退,轻步退出了房间。
冷霜垂首默然紧随,一路静默随行,直至回到温瑾瑜的独居院落。
待房门轻阖,四下无人,温瑾瑜才淡淡开口:“怎么了?”
冷霜抬眸,轻声回禀:“陈七小姐方才已经离开回去了。”
温瑾瑜微微颔首,神色平淡。
冷霜立在原地,并未退下,眉宇间带着几分迟疑。
“还有事?”温瑾瑜侧目看她。
冷霜顿了顿,如实禀报道:“方才陈七小姐离去时,将李大夫的药房尽数搬空了。
听闻此言,素来清冷无波的温瑾瑜,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掠过一抹极浅的笑意,语气松弛温和。
“让人逐一清点添置,李大夫需要什么让人补齐就好。”
“是。”
冷霜应声,脚下依旧未动,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郡主,此番药材皆是珍稀名贵之物,陈七小姐几乎都搬走了,折算下来恐有近万两银钱,这笔账目该如何报备入账?”
温瑾瑜神色坦然,淡淡吩咐:“李大夫常年为我调理身子,固本养身,取用些许药材本就是情理之中。你去知会账房,这笔开销尽数记在我的私用账目上便可。”
冷霜心底暗自腹诽:这对么?这合理么?
可她不敢多言,只得躬身垂首:“属下明白了,这就即刻去办。”
房间重归静谧,温瑾瑜独坐桌前,指尖轻抵桌沿,微微出神。
祖母方才的话让她不由多想,可是心里的声音却告诉她再等等。
另一边的定安伯内,陈文宝回府后让人把东西拿到她的房间。
她一路避人耳目,偷偷摸摸折返自己的小院,一进门便连忙让人叫忍冬过来。
忍冬过来时,望着屋内堆得满满当当,各色品相上乘的名贵药材,当场惊得睁大了双眼,瞠目结舌,半晌回不过神。
“小姐!您、您这些药材是从何处得来的?”
“是李姐姐给我的。”陈文宝答得坦然得意。
忍冬眼底满是犹疑困惑。
她曾在李大夫身边帮衬些许时日,最是清楚那位李大夫素来惜药、视药材如珍宝,绝非这般大手笔,随意赠出这么多名贵药材的人。
谁又知道,这也不是李知微花银子,她自然是大方一些。
“别多想了。”
陈文宝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弯腰蹲下身,利落吩咐。
“快些帮我挑出来,适合给哥哥送过去的药材,可不能让我方才白哭那一场。”
忍冬不敢耽搁,立刻俯身,手脚麻利地分门别类整理药材,有条不紊。
不多时,李氏听闻下人来报,说自家女儿今日来回奔波,在院中忙前忙后,生怕她又在外惹出什么是非,放心不下,亲自移步过来查看。
刚踏入院门,便见陈文宝正蹲在地上,领着下人细细分拣药材,模样认真又雀跃。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李氏出声问道。
陈文宝闻声抬头,眉眼弯弯,满脸骄傲得意,朗声答道。
“娘亲来得正好!我正在给哥哥备药材呢!哥哥上次来信,说我先前寄去的药材最是周全好用,特意嘱咐我再备一份,我这就整理妥当,尽快让人送过去。”
李氏也带着人帮忙,轻声开口“药材不方便送,还是送些成品药丸吧。”
“娘亲,放心我都准备了,这药材是哥哥说要用的。哥哥那份我都准备好了。” 陈文宝很高兴,能为哥哥做些什么,让她心情很好。
李氏点了点头,开头说:“你舅舅让人送来几盒老参,处理一下,也一起带过去吧。”
“明日在让人去回春堂买些伤药,多准备些总是没错。”
“娘亲放心,我都让人去准备了,药贴和药丸都让人做了。”
芳草院就这样又忙碌起来,陈文宝知道她找到人不一定能把东西送到北疆,于是东西准备妥当,就带着小姐妹去看张婉慕。
秦氏知道丈夫和大儿子出事的消息,比尉少夏想的不一样。
身为武将的家眷,她们有时候比任何人都要坚强。
自从定北侯清醒一小会儿,承认了陈文安的身份,军营的气氛就有些微妙变化。
此时陈文安底气更足,直面四名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