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将身手矫健,侧身堪堪避开这支冷箭,可他身后的亲兵躲闪不及,箭矢径直贯穿右肩,惨叫一声重重摔落马下。
“竖子安敢暗箭伤人!”
敌军主将目睹这一幕,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陈文安。
陈文安望着单人匹马冲破军阵朝自己冲杀而来的身影,心中已然明白,此人空有一身蛮力,乃是一介有勇无谋的莽夫。
眼见对方直奔自己而来,他低声吩咐身旁护卫与兵士。
“稍后我上前牵制他的心神,你们伺机围合。他既然孤身闯过来,就留下来吧。”
护卫望着凶神恶煞的敌将,不由得暗自陈文安捏了一把冷汗。
“不必死守护住我,若我当真不敌,脱身总是不难。”
说罢,陈文安策马走出护卫的包围圈,故意露出一处破绽引诱对方。
敌将一路挥刀劈杀疾驰而至,陈文安挺身迎上。
兵刃相撞的刹那,一股磅礴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手中佩刀险些脱手,陈文安能感觉左臂的伤口,已然崩裂开来。
陈文安心下暗忖,此人蛮力着实惊人,硬碰硬绝非上策,索性迂回周旋,牵着对方游走。
陈文安且战且退,护卫被大块头的亲兵缠上。
深知不可与其硬拼,又不愿无谓折损人手,陈文安一点点将人引至战场偏僻之处。
“鼠辈只知逃窜,也算领兵之人?且看爷爷好好教你如何沙场对敌!”
陈文安一言不发,又向后退了数丈,待到确认敌将身边所有亲卫尽数被兵士缠住,骤然勒住缰绳驻马停下。
“怎么?缩头乌龟终于不敢逃了?”
陈文安对这番嘲讽置若罔闻,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从来没有人提醒你,你的嘴巴很臭,莫不是属狗的?”
“哈哈哈!言语刻薄又能怎样,你又能奈我何?”
那人神情嚣张跋扈,模样令人心生厌烦。
“奈何不了你,那就让你永世不能开口。”
话音落下,陈文安猛然一夹马腹策马直冲而上,将左手长刀换至右手,这一手不由得令敌将一时怔住。
他嗤笑一声:“徒有花架子罢了!”提刀迎面劈来。
旁人不知,陈文安左右手皆可持兵器,不过他很少用右手罢了。
他刻意避开正面硬撼,右手横刀格挡卸力,左手骤然抽出暗藏的匕首陡然刺出。
敌将侧身躲闪,巨大的力道带得陈文安身形踉跄,他顺势借力纵身跃下马背,长刀倏然一送,在敌将身上划开一道血口。
紧接着抬手一刀刺入马腹,就地翻滚一圈,稳稳落在地面。
大块头猝不及防,狼狈地从惊马身上滚落,慌忙低头捂住腹间伤口,眼中泛起赤红,嘴角竟勾起亢奋的笑意。
陈文安不由得暗自蹙眉,此人竟是嗜战到近乎偏执,有些变态啊!
他低头看了看虎口崩开的细小伤口,颇为无奈。
敌将本以为遇上了势均力敌的对手,正打得酣畅淋漓,不料陈文安一击得手便抽身退走。
顿时怒声大喊:“休要逃走!回来与我堂堂正正决一死战!”
陈文安在前不急不缓,忽快忽慢,牵着气喘吁吁的敌将来回周旋。
这边如同闲庭信步一般遛人,两军兵士却已是杀得难分难解。
护卫斩杀完敌军亲兵,策马赶来支援,瞧见七少爷和人转圈圈,皆是满脸无语。
这哪里是两军厮杀,分明是在街边闲逛。
几人并未闲着,暗暗蛰伏,准备伺机偷袭。
陈文安几个回合下来,也摸透了这人招式。
几番拉扯下来,大块头早已气急败坏,见陈文安适时驻足立定。
见他停下,敌将大喜过望,高举大刀狂奔上前。
陈文安正面迎上,匕首直对面门,这人居然不躲。
可是陈文安不想受伤,他侧了半个身体,匕首擦着这人面颊过去,陈文安右手横挡,连退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护卫正准备过来帮忙,大块头脸颊上的伤都不顾,就又提刀冲过来。
陈文安面带笑意,立在原地不闪不避,口中缓缓默念:“一,二……”
“三”字尚未出口,魁梧的敌将身躯一晃,轰然栽倒在地。
一众护卫尽数愣住,他们尚且未曾出手,这人怎么就倒下了?
陈文安不动声色收起淬了药的匕首,心中暗道手段虽不光彩,却胜在好用。难怪妹妹心心念念,总想试试。
陈文安翻身上马,绕在外围高呼:“贼军主将已亡,尔等速速放下兵器投降,降者不杀!”
敌军兵士见主将身死,军心瞬间溃散,四散奔逃。
定北军士气大振,人人酣畅淋漓,他们万万没想到二公子竟有如此本事,斩杀了以天生神力闻名,无人能够抵挡的敌将。
定北军开始追着人砍,眼看都要追到人家军营了。
“穷寇莫追,全军就地休整,等下一场战斗。”
陈文安传令完毕,闭目凝神,缓缓调息休息。
“二公子,一会儿怎么打发?”被临时选出来当副将的士兵问道。
陈文安缓缓睁开眼睛,开口问道:“伤亡怎么样?”
“不多,兄弟们还能再战。”
“一会儿再出来人,咱们就边打边退。”
“不乘胜追击么?现在兄弟们正是热血沸腾。”
陈文安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计划烧粮草的事就几人知道。
“听我的命令,一会儿再战,不要恋战,掩护轻伤兄弟先走。”
副将没有办法,只能答应。
陈文安又吩咐护卫让他们一会儿带人撤离,五百精兵垫后。
敌营很快又出来了大部队,说实话他们没想到会输,还是输的这么惨,主将居然被人斩首了。
这次带兵的是他们军营的主心骨,人马也翻倍了。
这人盯着陈文安问道:“你是何人?怎么没见过?”
“我是谁不重要,今日我杀得痛快就好!”
“狂妄!”
这人吐出两个字,看也问不出什么,直接挥手说:“杀,一个不留!”
定北军抵挡几下就边战边退,他们不明白二公子为什么下这样的命令,但是军令如山,不得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