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林天成把那个装满旧档案的牛皮纸袋。重新从保险柜里拿了出来。
扔在宽大的合金办公桌上。
他没有去碰那杯苦涩的黑咖啡。
手指解开档案袋上的白线。
抽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什么绝密的商业报表。是十几张有些泛黄的照片。
附带的，是林氏情报中心“天眼”打印出的最新跟踪简报。
林天成把照片。一张一张。
像发扑克牌一样。平摊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
第一张照片。
背景是东南亚某国，一片闷热潮湿的橡胶林。
照片里的男人。头发全白了，乱得像杂草。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破汗衫。
他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个脏兮兮的记账本。
正对着面前一个穿着林氏蓝色工装的年轻监工。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讨好。
赵瑞龙。
当年在汉东省横着走。视人命如草芥的汉东第一公子。
他没死在黑帮火拼的流弹里。
那是林敬州当年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让赵立春在绝望中咽了气。
实际上。赵瑞龙被秦明的黑水特卫暗中截住了。
死？太便宜他了。
林敬州剥夺了他所有的身份和财产。把他扔进了林氏在东南亚最苦的橡胶园。
派人盯着他。不让他死。只让他干最累的活。
二十年。
这个曾经挥金如土的大少爷。在每天超负荷的劳作和监工的皮鞭下。彻底被驯化成了一只听话的狗。
他现在最大的奢望。就是每个月能从林氏的监工手里，多讨两包劣质香烟。
林天成冷哼了一声。手指拨开这张照片。
第二张。
京州南郊。林氏智能物流园的一个大型分拨中心。
照片很清晰，是高清监控探头抓拍的。
一个穿着满是油污的灰色工作服的男人。正弯着腰，费力地把一箱重达几十斤的货物，搬上履带。
他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纹。曾经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现在秃了顶。
动作迟缓，透着一股被生活彻底压垮的麻木。
方俊。
那个不可一世、带着京城通天背景，扬言要来汉东摘林氏桃子的顶级红三代。
他在秦城监狱里踩了十五年缝纫机。
出来后。方家早已经跟他断绝关系。他在京城成了人人喊打的瘟神。
林敬州没有赶尽杀绝。反而大发慈悲地，让林氏物流园给了他一份工作。
搬运工。计件工资。
在这个由林氏完全垄断的城市里。方俊连去要饭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能每天在林氏的监控下，靠出卖体力，来换取一点微薄的薪水苟活。
他每天搬的货物。都是当年他做梦都想侵吞的，林氏集团的资产。
这种杀人诛心的羞辱。比坐牢还要残忍一百倍。
“所谓的天龙人。脱了那身皮。连个最普通的力巴都不如。”
林天成靠在皮椅里。
看着这些照片。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从小在这个庞大的帝国里长大。父亲林敬州教给他的第一课。就是资本的丛林法则。
对付敌人。不仅要打死。还要把他们的尊严、信仰、和灵魂。
彻底踩碎。碾成泥。
让他们变成林氏生态链最底层。最卑微。甚至连反抗念头都不敢有的。可怜虫。
这叫降维打击。也叫绝对的物尽其用。
原着里那些呼风唤雨的大反派。现在。全成了林氏这台巨大机器上，最廉价的消耗品。
林天成的目光，扫过桌上剩下的照片。
除了赵瑞龙和方俊。
还有当年那个卡林氏审批的环保局长马大强。现在在林氏投资的偏远矿区看大门。
那个两面三刀的分局长程度。出狱后，在林氏的生鲜超市里负责杀鱼。
全都是被林敬州用经济霸权。生生剥夺了尊严，打落神坛的人。
他翻过这些照片。
指尖停在了档案袋最底部的几页文件上。
那上面。
没有满脸横肉和谄媚的笑容。
贴着的。是几张证件照。
照片里的人。穿着笔挺的制服。眼神坚毅。曾经满口仁义道德，自诩为正义的化身。
是原着剧情里，那些所谓光伟正的“正派”人物。
林天成抽出这几页文件。
看着上面的名字和他们如今的履历。
他端起桌上那杯冰冷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眼底。
嘲弄和讥讽的神色，比刚才看赵瑞龙时。
还要深。还要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