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由遠及近，撕裂了廣場上空的寧靜。
警用浮空飛艇的引擎轟鳴著撕開夜空，六艘制式飛艇呈扇形包圍了天京廣場上空。
艙門彈開，全副武裝的執法人員順著牽引光束滑降而下。黑色制服，胸口別著銀質徽章，腰間掛著靈能手銬和制式靈槍。
落地的瞬間，領隊軍官掃了一眼滿目瘡痍的廣場——擂台已經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三十米的巨坑。
數萬民眾跪伏在地，沒人敢抬頭。
“拉警戒線！封鎖現場！”
執法人員訓練有素地散開，銀色的靈能警戒帶在廢墟周圍拉起三道封鎖圈。
楚曜站在巨坑邊緣，收斂了身上所有氣息。暗金色的瞳光褪去，恢復了那副溫潤無害的貴公子模樣。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正在列隊的警務人員。
“將林天定為虛空信徒。”
嗓音不重，卻讓方圓百米內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立刻發布大夏全國S級通緝令，生死不論。”
警務人員的動作集體頓了一下。
領隊軍官抬起頭，對上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喉結滾了滾，沒敢吭聲。
身後的幾個警員互相對視，有人已經開始在終端上調出通緝令的錄入界面。
“等等。”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隊列後方響起。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女警官走了出來，制服筆挺，銀色肩章上刻著“一級”的字樣。步伐穩健，下巴微抬，一雙狹長的鳳眼直直看向楚曜。
她走到領隊身側，伸手按住了對方正在操作的終端屏幕。
“虛空信徒的認定需要經過嚴格的檢測流程。”冷清秋的聲音不卑不亢，“被虛空能量腐化的人類，外表會出現明顯的異變特征——皮膚灰化、瞳孔變色、體表生出虛空紋路。”
她頓了頓，抬眼直視楚曜。
“方才那個叫林天的，他身上沒有任何虛空腐化的跡象。”
周圍的警員們臉色齊齊一變。
有人瘋狂朝她使眼色，有人悄悄扯她的袖子。冷清秋甩開那只手，往前又邁了一步。
“即便要捉拿此人，也應該以決斗過失殺人罪立案偵查。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將一個平民武者直接定性為虛空信徒——”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分。
“這不合規矩。”
廣場上安靜得能听見風聲。
楚曜看著她。
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點好奇，就像逛街時突然在路邊攤發現了件有意思的小玩意兒。
“你是誰？”
冷清秋右手探入胸前口袋，利落地掏出證件，翻開，正面朝向楚曜。
“天京警務局治安司一級警員，冷清秋！”
聲音擲地有聲。
“根據大夏律法6585號令，警務局是地方最高治安執法機構。現在我以一級警員的名義，命令在場所有人立刻停止一切越權行動！”
說完這句話，她把證件收回口袋，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
她有底氣。
冷家雖非頂級豪門，但依附的是大夏另一位天樞使。楚家權勢再大，也不是一手遮天。
至少，她是這麼認為的。
何況——楚曜再怎麼天賦逆天，他沒有官職。
一個沒有官職的世家子弟，憑什麼命令大夏正式執法機構？
“天京警務局治安司辦案，無關人員退下！”她冷聲喝道，“事情沒調查清楚前，任何人不得干預執法！”
全場噤若寒蟬。
她身後的警員們一個個臉白如紙，恨不得當場把這位祖宗的嘴縫上。
楚曜看著冷清秋，嘴角彎了彎。
“天京警務局一級警員？”他重復了一遍這個頭餃，語調里帶著一種奇怪的意味。
然後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側的青鳶。
青鳶會意。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加密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通訊接通後，她側過身，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低語了幾句。
隨後掛斷通訊，轉向楚曜，恭恭敬敬地點了一下頭。
楚曜再次看向冷清秋。
“很可惜。”
語氣溫柔極了，像在安慰一個做錯事的小孩。
“你現在不是了。”
冷清秋的眉峰猛地一跳。
“你——”
她剛開口，手腕上的警務終端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蜂鳴。
紅光。
整個終端屏幕被一片猩紅色淹沒。
冷清秋低頭看去。
屏幕正中央，一行加粗的系統提示正在不斷閃爍︰
【警告︰您的警務系統權限已被永久剝奪。賬號已注銷。大夏官方檔案已除名。本通知即時生效，不可申訴。】
冷清秋的身體僵住了。
她盯著那行字，眼珠一動不動。
不可能。
一級警員的除名流程需要三道審批——直屬上級簽字、局長蓋章、監察部備案。三道缺一不可，走完最快也要七個工作日。
從青鳶撥出那通電話到現在，滿打滿算不超過三十秒。
她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胸口的通訊器震了。
冷清秋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大夏監察部。
她的手開始發抖。
通訊器震了三下。她咬著牙接通。
听筒里傳出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每個字都像是從模具里倒出來的︰“原天京警務局一級警員冷清秋，你涉嫌嚴重危害國家安全，已被解除大夏境內一切職務。”
冷清秋的瞳孔在劇烈收縮。
“限你一小時內前往天京監察局接受調查。逾期不至，以叛國罪論處。”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瞬。
“全國通緝，就地格殺。”
通訊斷了。
冷清秋握著通訊器的手垂了下來，整個人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骨頭。
身後，領隊軍官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跟她拉開距離。
其余警員更干脆，有人已經轉過了身，假裝在檢查警戒線。
沒人看她。
沒人敢看她。
“滴——”
與此同時，在場所有警員腰間的終端同時震動。
低頭掃了一眼屏幕，兩條推送並排彈出來——
第一條︰內部通報，原治安司一級警員冷清秋涉嫌危害國家安全，即時革職查辦，各部門不得包庇接觸。
第二條︰大夏S級通緝令，通緝對象︰林天，男，十八歲，F級覺醒者（存疑），罪名——勾結虛空異端，生死不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