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力德骑着马出了高阙塞,穿过狼山的崇山峻岭,来到部落驻地。
可他悲催的发现,部落竟然不见了。
略一思索他就想明白前因后果。
恐怕是族人担心秦人的报复,连夜搬迁了。
连续几日都在附近寻找部落可能得落脚点。
露宿野外还遭遇一群饿狼。
好在魏起送他离开时,还给他准备了武器,要不然他这一路恐怕凶多吉少。
苏力德正在路上走着,想去下一个可能的落脚点碰碰运气。
忽然听见不远处隐约出现马蹄声,朝他这个方向越来越近。
苏力德皱眉,下意识勒住缰绳,想着要不要躲避一下时,听到一声急促的鹰啼。
怎么这么像自己抓的那只海东青?
听情况不太好?
他一抽马鞭快速往声音的方向靠近。
此时奚云的马已经彻底无法动弹,她弃马而逃,没跑两步就被人团团围住。
那些人也不下马,就绕着圈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奚云的箭矢已经射完了,她将弓丢掉,从腰间抽出骨刀。
让她乖乖束手就擒,不可能。
壮汉们见此情形,趋马靠近,有人伸出鞭子就甩了出去。
奚云左支右绌勉强抵挡,眼见鞭子就要打到自己身上,鞭子却诡异地一歪。
胜券在握的众人都疑惑地朝挥鞭那人看去,奚云也不自觉看了过去。
只见那人背心插了一根羽箭,那箭杆从后至前,整个贯穿心脏。
那名壮汉像是不可置信一般,愣愣看着胸口。
鞭子脱手,整个人也无法保持平衡,往前一栽,滚落马下。
这一幕吓坏了旁边几人,他们立刻趋马散开,慌张扭头看向身后。
只见有一人一马,正嚣张地立在他们的正后面,马上之人拉弓上弦,嗖——
又一个倒霉鬼丧了命。
“是苏力德!”有人惊叫了起来。
原本人数占优的仆从们立刻慌乱起来。
他们志在必得,追一匹伤马而已,根本没放在心上,连弓都没有带。
就算带了弓,他们又怎么和苏力德这样的神射手相比呢!
那可是白羊部落的二把手呀。
在这一片草原上可以说是鼎鼎大名,连自己首领都在他手里吃过亏。
奚云反应过来,趁着众人慌神之际,快速脱离包围圈。
苏力德此时双腿一夹马腹,身下战马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手上端着弓,握着箭。
弓被苏力德拉成满月形。
他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和眼前众人对峙着。
奚云看着她朝思暮想的人像天神一样站在那儿,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眼。
她拼命地朝他跑了过去。
孤延的狗腿子中有人不甘心,追出去两三步。
苏力德的箭立刻对准他,仿佛再多走一步,他就会被射下马。
连他身下的战马也仿佛被这种气势所摄,停下脚步,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直到奚云跑到苏力德身边,扒着他的腿,纵身跃上马。
这种平衡仿佛忽然间就被打破。
众人一拥而上。
苏力德无法分神去拉奚云,他快速射出手中的箭,一箭接一箭。
有人被射中,但他们速度太快了,更多人追了上来。
“走!”
苏力德催促着。
奚云此时刚坐稳,她在苏力德身后,双手越过他劲瘦有力的腰,牢牢握紧缰绳,左手用力一拉。
马儿立刻会意,调头就开始跑。
他俩此时的姿势极为别扭。
苏力德要解决身后的追兵,侧身举弓向后寻找着可能的机会。
奚云本就比苏力德矮很多,又要控马。
苏力德挡住她大半的视线,她只能歪着身子,还要小心避开苏力德的胳膊,以免影响他射击的精准度。
奚云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感受到他的气息。
她熟悉的那个人真的回来了,让奚云整个人晕乎乎的。
可这会儿情况紧急,她完全不敢有多余的想法。
不幸中的万幸是身后众人没有弓箭,也不敢追得太紧。
苏力德出身大部落,幼年曾被射雕者精心培养,自己也颇有天赋。
一壶箭射下来,追兵少了一大半。
只有三骑还远远坠在后面不肯离开。
既然不肯走,那就彻底留下好了。
苏力德将奚云放下马,让她去远处躲着,自己则拿出套索在手里转着圈。
那三人一看这架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力德冷笑,既然你们不上,那我可就要上了。
双腿略一用力,身下的马儿就像心意相通一样,陡然加速就往前冲。
三人立刻作鸟兽散,跑得慢的那个整个人被套索套住,一下子就被拉下马,在地上拖行着。
苏力德不慌不忙将套索的另一端捆在马尾上。
马儿疾驰,被拖行的那人发出的惨叫凄厉骇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旷野上传得老远。
另外两人听到这声音更是吓得一激灵,连头也不敢回,一鞭又一鞭就往自己马屁股上抽,心中还在祈祷。
那个恶魔马后面坠了一个人,应该追不上自己吧?
苏力德确信把人赶跑了,才调头回去找奚云。
至于马后面的那个人,苏力德没管。
那人明显还有余力惨叫和挣扎,这会儿处理少不了要费一番功夫。
奚云眼见苏力德返回,身后还坠着那人。
那人被折腾的不轻,背后衣服破损严重,脑后还有淡淡的血迹。
马儿减速,那人一边嘴里喊着求饶,一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奚云拿着骨刀靠近,指着那人威胁道:
“说,你们为什么抓我!”
那人颤抖着摇头:“我不知道……”
苏力德下马走了过来,眼神淡漠地看向地上的人,那人抖得更厉害了,一边摇头一边撑着身体往后蠕动。
奚云生气道:
“你一直跟着孤延怎么可能不知道!”
苏力德无奈地叹了口气,“阿云,你这样是问不出什么的……”
奚云疑惑地看着苏力德。
苏力德沉默了一下,叹道:
“首领还是把你保护地太好了……
“你应该这样做才有用。”
他从奚云手里拿过骨刀,靠近俘虏,蹲下身做到俘虏的身前。
左手握住刀柄,右手轻轻碰了下刀刃,然后笑出了声,看向地上的人,开口道:
“钝刀子割肉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