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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193章 头角峥嵘-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93章 头角峥嵘
    面对灌婴的疑问,勇一个也答不上来。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现在怎么办?”

    灌婴沉默看着山谷。

    他现在可以肯定,眼前这群人不是普通牧民。

    他目力所及之处,没有一个孩童妇女,也没有老弱病残。

    清一色的青壮男子。

    这极其不合常理。

    要知道哪怕是打仗,草原人也会和部落一起迁徙。

    然后将妇女老幼安置在离战线不远的地方。

    相对而言,他们落脚的居延海附近,水草丰美,却没有见到牧民的身影。

    而翻过山再往东,是荒漠,部族不可能安置在那边。

    再往北一两百里,便是鞮汗山。

    翻过鞮汗山往北走便是浚稽山。

    匈奴和秦人不久之前刚在那里进行了一场大战,正常人都会避开那里绕路而行。

    而再往南,就到了月氏人的地盘。

    总之这突然冒出来的盗匪给灌婴一种十分怪异的违和感。

    他们似乎更像是正在执行任务的军队。

    已经脱离部族,随时等待和敌人交手。

    灌婴听叔父说过,这一带原本应该是林胡部落的活动范围。

    林胡内附之后,这里便成了无主之地。

    如今看来,已经有人抢占先机?

    他们商队强行通过此地极为不明智。

    此地很快就会沦为交战区。

    灌婴朝勇吩咐道:

    “你回去告诉叔父,让他们暂时隐蔽起来,按兵不动。

    “这里很可能是一支人数不明的军队。

    “不确定是匈奴还是月氏。

    “我等晚些时候再潜入山谷查探一番。”

    他怕黥贾冲动行事,还不放心叮嘱道:

    “这些人没有补给,不会在这里久待。

    “让叔父不要心急。”

    “若是这边真有战事,牲畜辎重该丢就丢。”

    灌婴还没说完,勇就不乐意了。

    “这些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弄回来的,怎么能丢呢?!”

    灌婴气得拿剑鞘狠狠捅了勇一下,压低声音骂道:

    “榆木脑袋!

    “连命都没了,还留着那些牛羊干什么?!

    “等着犒赏敌军吗?!”

    灌婴要先骂醒勇,再让勇去说服自己叔父。

    关键时候,可万万不能分不清轻重缓急。

    勇问道:

    “万一这些人粮食充足,打算一直在这里守着怎么办?

    “那咱们商队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呀?”

    灌婴踢了勇一脚,喝道:

    “我说他们不会久待,他们就不会久待!”

    “赶紧回去报信。”

    有粮食?!

    那更好了。

    直接烧了他们的粮草,看他们退不退兵!

    敢挡乃公的路!

    这可是我灌婴第一次出塞行商呢!可不能出岔子!

    勇很快回到商队报信。

    黥贾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竖子!

    胆子也太大了!

    听勇回报,这些人成百上千,数量之多无法估计。

    灌婴竟然敢跑到人家的营地里!

    连续三天,都没有灌婴的消息。

    黥贾急的团团转,担心灌婴是不是出事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派人去寻找,第四天深夜,那处山林之中冒出滚滚浓烟。

    那烟气呈现灰色,像一条暗色的飘带,在夜色中仍依稀可见。

    得,现在不用自己放狼烟吸引秦军斥候了!

    可灌婴依然不见踪影。

    天刚蒙蒙亮,一个疾驰的身影骑马在茫茫草原之上穿行。

    黥贾不敢让人在显眼的河谷地带逗留,而是带着众人都遁走入北侧山林。

    北侧山林和东侧山峰相连,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安全之地。

    但有丛林做掩护,好过大喇喇直接暴露。

    河边没有军队那样的营寨。

    甚至连他们活动的痕迹都刻意清除了。

    他们知道东边山林里有一支意图不明的庞大军队。

    更加不敢堂而皇之的在湖边逗留。

    --------

    黥贾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终于看到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赶紧跳了出来。

    灌婴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脱力,从马上滚了下来。

    黥贾赶紧跑过去将人抱起来。

    “你受伤了!”

    商队其他人也赶紧跑了出来,七手八脚将人抬到林子里,作势要脱掉对方的铠甲检查。

    灌婴安慰众人道:

    “无事,两日未食,脱力而已。”

    这两天一直盯着山谷中的匈奴人,身上带的水和干粮都吃完了。

    他也不敢随意捕猎,怕被敌人发现踪迹。

    黥贾把水囊塞到他手里。

    等灌婴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水之后,才把半块饼子递给他。

    这两日商队众人也不敢引火做饭,只吃干粮。

    “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如此莽撞!”

    黥贾语气急切,难免带上了责怪。

    灌婴没好气说道:

    “那些匈奴人,隐约听到他们说在这里等什么人。

    “个个顶盔戴甲,定有图谋!

    “还隐隐听他们提到大秦!

    “我岂能放过!”

    他又咬了一口干粮,恶狠狠说道:

    “可惜没能烧了他们的粮草!”

    黥贾讶然:“那火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灌婴有些垂头丧气。

    “我本想点火引起骚乱,引走守卫粮草的士兵,再动手。

    “可他们十分警觉,并未离开防区。”

    “蹲了一宿,愣是没找着空子下手。

    “怕你们担心,我只好先回来。”

    黥贾听后哭笑不得,弄了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是无功而返。

    灌婴也很不甘心:

    “打草惊蛇,估计再难有下手的机会了。”

    黥贾问道:

    “如今怎么办,我们被困在这里。

    “那些匈奴人可能是一支伏兵。

    “怕是会对我大秦不利!

    “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灌婴点点头:

    “叔父,若是我们周围有斥候,山谷动静肯定会被他们发现。”

    黥贾并不乐观:

    “这里离鸡鹿塞太远,我们的斥候未必能到这里。

    “而吾等被困住,连报信都做不到。”

    灌婴嚼着饼子思考着,连咀嚼的动作都变慢了。

    忽然,他双眼一亮。

    “叔父,到时候我们趁他们短兵相接,从后面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黥贾摇头:

    “就我们这几十人,面对大军不过杯水车薪。”

    灌婴嘿嘿笑道:

    “我们人少,但有牛羊啊。”

    他说着也顾不上吃了,从地上一跃而起。

    风风火火就去找商队众人制作工具。

    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此时,秦人的营地里,二凤看着来人有些无奈。

    “上将军,您不是说要带人守在返程途中吗?

    “怎么亲自来了?”

    蒙恬理所当然回答道:

    “会盟凶险,匈奴人必然也有将领随同。”

    这几日日思夜想,蒙恬还是决定应该亲自陪同长公子走一趟。

    会盟现场肯定是最凶险的!

    同时他让整个九原甚至长城一线都进入到战备状态。

    不止高阙塞和鸡鹿塞,甚至连云中郡的关隘,也有裨将军镇守。

    就是怕匈奴人狡诈,趁着会盟打歪主意。

    所有烽燧的弓弩箭矢,滚木礌石都是满配状态。

    连传讯点燃烽火用的燧石都准备充足。

    即使这边情况有变,也不会让匈奴人跨进大秦领土半只脚。

    只要敢来,必然全歼。

    蒙恬说的义正辞严,二凤只得点头:

    “您说得在理。”

    感情上将军觉得我长公子的排面不够,怕输了气势,特来助阵。

    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含泪”收下这一员大将了。

    匈奴人在距离秦人十里之外的草地扎营。

    游牧部落打仗并不会像中原人一样修筑营垒。

    他们会将所有的毡帐和装载物资的车辆按环形排列。

    一层层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子。

    首领的毡帐位于最中心。

    这种由车辆和毡帐构成的环形屏障,在草原上就形成了一个移动的、临时性的堡垒。

    可以防御敌人突袭。

    当然,这种简易工事和秦人的宽壕坚营是没法比的。

    蒙恬亲自探查之后,便放下心来。

    这样简陋的营寨,在他眼里就是漏洞百出。

    “如何?我没骗您吧,上将军。”

    一旁的二凤揶揄道。

    此时二人在亲卫的陪同下,站在一个地势较高的坡地,观察匈奴人的营地情况。

    蒙恬清了清嗓子,感慨道:

    “末将以为,匈奴储君出行,会有不同。”

    蒙恬以前虽然和匈奴人交过手,但没怎么见识过他们的营寨。

    那些人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如今一看,就这样的营寨,拔营时候恐怕连一个时辰都不用。

    驾着高车就窜走了。

    难怪他们总是追不上。

    二凤轻笑一声。

    这些人不盖城池,你以为是他们不想吗?

    那是因为不会,更是因为不能!

    没有可耕地,缺少高热量、耐储的淀粉类食物。

    不迁徙,他们就会饿死。

    真以为所有草原人都吃得起牛羊?那是贵族们的食物!

    对普通穷人来说,他们的牛羊相当于汉人的土地。

    是生产资料。

    牛羊活着可以源源不断产奶。

    一旦牛羊死了,生路就断了。

    “储君也一样,不用担心!”二凤十分自信。

    蒙恬劝道:

    “切不可轻敌。

    “听斥候回报说,冒顿虽然只带了五千人,可还有1万大军在不到百里的距离策应。”

    蒙恬说得这些,二凤当然了解。

    他点头安慰道:

    “放心吧。”

    等匈奴人安顿好,双方互派使者,最后约定各带百名亲卫,于中间地点见面。

    还互派使者在对方营帐门口监督。

    因为秦人先到这里,匈奴人怕路上有诈。

    来来回回在去会盟的路上检查了三遍才放心。

    总之,这五里路走得很慢。

    骑马一炷香的路程硬是让双方走了两三个时辰。

    到正午时分,双方才算是正式见面。

    冒顿一身紫色织锦做成的华丽衣袍,中间穿插着金丝银线织成的纹样。

    日光照着,更显华贵。

    头发披散着,耳边编了几根细辫,与其余的发混在一起。

    辫尾处缀着金珠。

    额上系着皮抹额,抹额正中一块青金石,磨得平整,四周镶银,压着眉心。

    他的外袍领子和袖子处,缝上了一圈油光水滑的貂毛。

    是罕见的紫色皮毛,衣服的颜色相得益彰。

    草原上风有些大,冒顿眯着眼睛站在那里。

    他身边站着几个彪形大汉,身着皮甲,腰挎短刀,全副武装。

    一脸横肉的壮汉一看就不好惹。

    二凤比这群匈奴人来的更早。

    他端坐在祭坛旁边的位置上,蒙恬着甲跪坐在他身后。

    苏力德、林胡首领以及朔风营的几个将官们都坐在下首处。

    其他亲卫们守护在一边。

    正午的太阳毒辣。

    二凤已经用上了华盖,遮住阳光。

    冒顿心中不忿。

    这里本应该是他们匈奴人的草场。

    这个人却从容地坐在这里等着他过来,就像是等候客人上门的主人一样。

    冒顿今天为了会盟,特地穿了华贵的紫色衣袍。

    要知道紫色染料罕见,这个颜色的织锦更是价值连城。

    反观眼前这人,玄黑色云纹深衣,头戴一顶镶嵌着玉石的不起眼小冠。

    就像个普通秦国贵族,怎么看都不像是富庶的中原王子。

    偏偏他的神色太从容了,丝毫没有面见强敌的紧张感。

    他正在和身边的将军有说有笑,连那几个匈奴人也跟着在笑。

    注意到冒顿的到来,这些人纷纷转身。

    冒顿这才看到他们的正脸。

    在场的匈奴人他竟然都认识。

    除了他那个蠢弟弟,竟然还有他许久未见的苏力德阿兄。

    至于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林胡首领,则直接被他忽略了。

    冒顿一时间心情很复杂。

    察罕像正常人那样坐在那里,没有绳索捆缚。

    甚至他的面前还摆放着果品糕点。

    冒顿冷笑,这个蠢货,都这样了还不知道逃走。

    让匈奴王庭花费大代价救他回去。

    冒顿内心不平,想当初他被送去当质子,九死一生。

    怎么轮到察罕这个蠢货,待遇还优渥起来?!

    冒顿带领手下人走了过去,行礼道:

    “大秦王子在上,冒顿初次谒见。

    “舍弟无状,多扰贵邦。

    “今彼既至,会盟之礼,可否遂行?”

    冒顿知道,谁先开口,谁就处于弱势地位。

    可如今形势比人强。

    对方握着人质,此地距离长城太近。

    他也嚣张不起来。

    二凤笑道:

    “匈奴冒顿之名,如雷贯耳。

    “今日一见,果然英武不凡!”

    这倒不算是客套话。

    冒顿单于在匈奴历史上赫赫威名。

    他趁着中原战乱之际,统一北方草原,兵锋直指大汉。

    如果没有他,匈奴这个连文字都没有的民族,还会有多少人记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