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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256章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56章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为此她做了周密的布局。

    她故意领着扶苏从回廊里穿过。

    在回廊里挂满灯盏,照的这里灯火通明。

    而池塘边光线昏暗。

    他们走在回廊里看不见池塘边的情况。

    但池塘的人能轻松看到回廊的人影,又有树木阻隔看不真切。

    为了让卫暮对四周警惕心下降。

    她还将卫暮席上的酒水换成容易醉人的烈酒。

    总之,事情和她预料的一样顺利。

    卫暮被她堵在树丛中。

    可是她没想到,扶苏居然这么敢说!

    公主现在骑虎难下。

    听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她再想保持中立,也不可能了。

    要么,向陛下告密。

    要么,彻底上扶苏的贼船!

    不须片刻,公主便做出决断。

    宗室的皇女公子,政治利益和诉求其实是一致的。

    陛下对她们十分苛刻。

    别看他们看着身份高贵,实际并没有从中获得实质的利益。

    天下一统,本来应该是盖世之功。

    宗室却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很多人对此不满。

    不过公主并不关心。

    这些和她这个外嫁的公主又有多少关系?

    她嫁给李由。

    能做到夫妻和睦,成功拴住丈夫的心,让其为大秦当牛做马,她身为公主的政治使命就已经完成了。

    向陛下告密并不明智。

    公主只要按兵不动,陛下就不会知道此地发生了什么。

    可她告密,必然会得罪扶苏,而且是往死里得罪!

    扶苏作为最有可能的太子人选,得罪他不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人都天生存在侥幸心理。

    公主把心一横。

    迅速做出选择。

    扶苏既然要疯,那她就陪他一起疯!

    公主站到扶苏身前,双手抓住长公子两侧的胳膊,狠狠摇晃。

    她愤怒道:

    “去年大朝之事,兄尽忘之乎?!

    “抑九原之风霜寒威,犹未足令兄醒寤耶?!”

    好家伙,这真是亲兄妹。

    一个扯开自己的伤口,一个拼命往伤口上撒盐!

    卫暮已经疼的无以复加,眼眶都红了。

    如果不是怕惊动说话的二人,他真想放声大哭!

    二凤听到这话却陷入沉思。

    回九原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按照历史原有轨迹,沙丘之后,车队由井陉抵九原。

    故意绕了一大圈,逼死扶苏之后,才敢发丧。

    到时候,他带着朔风营去给“始皇帝”请罪,那画面想想就很带感。

    二凤在回九原和咸阳监国之间摇摆。

    他半天都没有回应,面上表情阴晴不定。

    公主还以为自己用力过猛,说话太伤人,赶紧急切找补道:

    “幸赖陛下顾念父子之恩,召兄自九原还。

    “请兄切毋复蹈前辙!”

    二凤不语。

    妹啊,你还是太天真了。

    顾念父子亲情?

    或许也有,

    可更多的,恐怕是为了防止自己在九原割据一方。

    九原地理位置特殊。

    是大秦的边境重镇,还临近和大秦关系恶劣的匈奴。

    九原离咸阳这个政治中心并不远。

    九原一失,上郡和北地都会受影响。

    同为游牧民族的义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分!

    一旦与匈奴开战,国内的钱粮物,都要往九原聚拢,以力保边境不失。

    如果自己为了更大的话语权,频繁挑衅匈奴,挑起边境战争,那对现在的大秦无异于雪上加霜。

    始皇帝或许正是担心这点才把二凤调回咸阳。

    二凤觉得冤枉。

    他一直都在小心控制战争的规模和时间。

    这种程度的战争烈度,比五十万人南征可差太多了!

    是始皇帝自己不放心,要调动十万大军,怎么能怪他呢!

    二凤看向远方,目光停留在一池盛开的荷花之上。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连他天可汗在和始皇帝斗法时都要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就踩雷。

    扶苏那个菜鸟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难怪,始皇帝对他这么多儿子都看不上。

    聪明人无法共情普通人的愚蠢。

    更何况嬴政这个政治怪物!

    棘手!

    听到这首诗,公主简直头大如斗。

    怎么办,自己说话太重,把兄长惹伤心了。

    竟然连诗经都搬出来!

    谁不知道,扶苏的名字是陛下翻了《诗经》取得。

    这首诗是以一个女子的口吻讲述一场约会。

    山上有茂盛的扶苏树,池里有美丽的荷花。

    没见到心中的美男子子都,却碰见你这个小狂徒。

    一句正话反说的嗔怪,却将内心的雀跃和欢喜表达的淋漓尽致。

    大概极为契合始皇帝当时的心情。

    当了母亲就懂了。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总是皱巴巴丑丑的。

    和心中幻想着的粉雕玉琢的样子相去甚远。

    她儿子刚出生时,她也是一边嫌弃吐槽 ,一边小心地将孩子拥入怀中。

    公主轻轻拍了拍二凤的小臂,安慰道:

    “兄长莫要多想。

    “陛下日理万机,心怀社稷,难免疾言厉色。

    “至于卫暮去留,愿兄慎之又慎。

    “此处风大,兄又饮了不少酒,快回去吧,别着了风寒。”

    公主果断决定终止此次对话。

    对话的目的已经达到。

    在事情变得更棘手之前,赶紧结束。

    溜了溜了。

    二凤应了一声,跟着公主一起离开。

    他知道公主是好意,可他并不打算采纳这个建议。

    或许东郡的事情正是一个契机。

    让始皇帝看到六国旧吏的可用之处。

    不需要一棍子打死。

    正因为有卫暮帮助,陨石事件才能顺利解决。

    不然那些乡绅如何处置,难道全部杀尽吗?!

    杀人容易,诛心却难。

    二人离开了许久,树丛中才有动静。

    卫暮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踉踉跄跄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一名侍者看出他的异样,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卫暮摆了摆手,只让侍者替他给酒宴的众人告了个假。

    得到消息的公主总算松了口气。

    卫暮在原地逗留的时间大大超过她的预计!

    再没有消息,席宴的众人该起疑心了。

    二凤听到侍者传话,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酒宴结束。

    李由家内室。

    公主去掉首饰钗环,头发随意披散在身后。

    她托着脑袋呆坐在桌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李由在她对面坐下,抚了抚妻子如瀑的长发,问道:

    “何故如此?今日谈话如何?”

    公主发出仰天长啸,唉声叹气。

    她两只胳膊伸直摊在桌子上,下巴挨着桌案,脑袋埋进两只胳膊之间。

    她不敢去看李由,瓮声瓮气道:

    “夫君,吾,吾今日行了一件蠢事!”

    李由警惕起来。

    他家小妻子向来骄傲,没理还要争三分。

    这样老老实实道歉,肯定不是小事。

    公主一五一十把今天和扶苏谈话的所有细节都告知李由。

    得知公主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站队长公子,李由也忍不住一阵头疼。

    李由夫妻确实更倾向于选择长公子。

    不然也就不会插手卫暮的事情。

    父亲当然会保持中立。

    陛下是他的伯乐。

    把他从吕不韦府上的普通客卿一步步提拔成为大秦丞相。

    可一朝天子一朝臣。

    李由需要考虑的事情更多。

    可这自己偷偷想,和表现出来让人知晓,性质完全不同。

    如果长公子只是有感而发倒也罢了。

    若是故意为之……

    那这份心机,真是可怕!

    事已至此,李由只能安慰妻子:

    “思之无益,日后行事宜倍加慎之!”

    公主依旧瘫在桌子上,显然没有被安慰到。

    李由捏了捏公主的脸颊,笑道:

    “又不是塌天之祸。

    “且天若崩,自有高者当之。”

    公主闻言,这才坐直身体抬头。

    她跪坐在桌案边,李由在她身旁站着。

    让她由不得仰视眼前的男人,调侃道:

    “夫君实高大也。”

    妻子的恭维让李由很受用。

    他也没忘了正事,询问今天卫暮的情况。

    公主摇头,卫暮回去之后就没动静。

    这时候,有侍女敲门。

    “公主,卫暮求见三川郡守。”

    夫妻对视一眼,成了!

    李由起身快步朝屋外走去,临出门还不忘交代道:

    “无需等我。”

    虽然已经宵禁,但李由作为一郡的最高长官,是有权签发传验的。

    不过也需按照正常流程。

    除了盖章,签发之后还要留档。

    把工作拖到明天显然不是李由的风格。

    他要去府衙走一趟。

    卫暮这个时间点见他,只可能是这一件事。

    第二日,长公子一早起来,就得到这个噩耗。

    卫暮居然留书一封,连夜不知所踪!

    犊焦急道:

    “公子,未获其人。其室竟空无一物,唯得书一封。”

    犊将书信递给长公子。

    这是一个纸质信封,在开口处还用了泥封。

    “暮顿首拜别公子,谨奉书于公子足下:

    “小人本野王衰门之后。

    “公子不以其鄙陋,亲驾临顾,召某从行于东郡,使某得申其素志。

    “小人感戴恩私,涕泗交下,由是妄生攀附之念,冀获权位,以逞抱负。

    “此小人之狂愚,自忘其本也。

    “公子念旧,不忍弃绝;

    “小人复腼颜依栖,冀近枢要,实深愧怍。

    “昨夕深自刻责,幡然改图,恐累公子清望,决意退归。

    “臣将返野王,静候驱策。

    “异日倘蒙公子不弃,有可以效犬马之劳者,小人虽赴汤蹈火,不敢辞也。

    “临书惴惴。

    “暮稽首再拜。”

    二凤看完,气不打一处来。

    “惴惴?!”

    “嘭”地一下将信拍在桌子上。

    “吾看他走得很潇洒嘛!!”

    犊转身,提着剑就气势汹汹往门外冲:

    “末将去把他抓回来!”

    “站住!”

    二凤叫住犊,冷哼道:

    “彼意决矣,强留之何为?!”

    人家铁了心要走,还抓什么抓!

    回野王也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犊不甘心转身,意图再劝:

    “公子!”

    二凤眉毛一扬,犊也立刻噤声。

    “去取火烛来。”

    二凤的话音未落。

    魏起已经拿着火折子走了进来,还拿着一个空香炉。

    二凤将信件放在火折子下面,不一会儿,信纸都化为灰烬。

    “收拾东西,即刻启程!”

    犊问道:

    “郡守那边……”

    卫暮偷偷离开,李由肯定知情。

    他却没有告知公子!

    这可不止是行个方便这么简单。

    甚至卫暮突然不告而别,都和对方脱不了干系。

    犊摩拳擦掌,甚至有要去兴师问罪的意思。

    魏起一个眼神制止了犊接下来要说的话。

    轻轻对他摇摇头。

    二凤就像是没听出来犊话语里的杀气一样,回道:

    “不用惊动公主和郡守。

    “想必他们昨天夜晚一定没睡好觉。”

    公主夫妻确实是到后半夜才睡。

    确认卫暮已经出了洛阳城,他俩才敢合眼。

    二凤没有去追究责任的意思。

    他当然知道卫暮的反常表现和那夫妻俩脱不了干系。

    可他们会如此做,恰恰说明他们已经把扶苏当成了自己人。

    就像昨天公主劝二凤一样,卫暮那边可能也有人去做思想工作。

    从始皇帝的个人情感来说,带卫暮回咸阳确实是一步险棋。

    但从一个成熟帝王的角度,不仅应该善待卫暮,甚至应该对他委以重用!

    把他树立成一个标杆。

    就像是自己前世对待阿史那思摩一样。

    李由夫妻会这样做,症结根源在始皇帝身上!

    二凤连马车也不坐了,直接骑马上路。

    他急着回咸阳找始皇帝算账!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当初明知道郑国的间谍身份,还敢任用他!

    如今怎么越活越胆小了!

    他要是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磨磨唧唧,等进咸阳气都消了!

    长公子刚起身。

    公主和李由收到消息也一起起身。

    他们穿戴整齐,坐在堂中,等着长公子来兴师问罪,甚至准备好了应对之词。

    没想到扶苏没来。

    他不仅没来找麻烦,连拜别也没有,就离开了。

    在主人家借宿,没打招呼就直接走了。

    这对于贵族是十分失礼的行为。

    公主苦笑了一下:“这是气我们自作主张?”

    李由安慰道:“他好歹让家仆给咱们传了话。”

    什么话?

    让我们少操心,多睡一会儿?!

    你确定这是传话,不是挖苦?

    “不善慰人,可缄其口!”公主没好气白了李由一眼。

    离开洛阳,扶苏的车队速度越来越快。

    他甚至调整行进时间,按照强行军的标准行进。

    其他人都见怪不怪。

    这对他们小菜一碟。

    就是陈平夫妻遭了大罪。

    腰酸背痛,又有苦不敢言。

    好在卫暮的马车宽敞舒适。

    即使保持快速行驶,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从周朝定鼎就传承下来的大家族,技术积累也不是那些新贵可以比拟的。

    卫暮自己跑了,还不忘把车夫留给陈平。

    车夫道:“大人令小人送公至咸阳,乃还。”

    陈平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