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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274章 商议立储-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74章 商议立储
    胡亥立刻喜笑颜开。

    他上前一步,跪坐在赵高身侧,将赵高从地上扶起来:

    “老师果然深谋远虑。”

    那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胡亥并不觉得尴尬,他亲切地拉着赵高的手:

    “幸有老师护持,非公,吾不知何如!”

    胡亥冷不丁问道:

    “平舒道之事,真是宗室所为吗?”

    赵高摇头道:

    “高不知。”

    若是扶苏在上郡,赵高可能会做类似的事件逼始皇帝立储。

    可现在,扶苏在咸阳,赵高当然不会多此一举。

    至于宗室,只能说嫌疑很大。

    赵高安抚好胡亥后,还要继续前往雍城。

    这次雍城之行至关重要,成败在此一举。

    胡亥目送赵高离开的背影,眼中晦涩难明。

    好险。

    他差点没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他怎么能怀疑老师呢?

    毕竟那可是自己现在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啊!

    “来人,上酒!”

    胡亥让使者将他没喝完的酒继续呈上来。

    一杯又一杯的美酒下肚,胡亥眼神迷离。

    清冽香醇的酒香让人迷醉。

    胡亥端着酒斛仔细端详。

    精巧的酒器,让人眼花缭乱的繁复花纹,美丽而舒展。

    “一器之成,百工之利?!”

    胡亥重复着扶苏上书的谏言,发出不屑的冷笑。

    陛下被蛊惑,要效仿尧舜,库中珍藏的美酒都被处理掉。

    这些好东西都到了他的府邸,这怎能说陛下不爱他呢?

    可是……

    您还是要坚持立那个循规蹈矩的大兄为太子?!

    那您这些年对我的宠爱又算什么呢?

    胡亥生气地将酒斛掷到地上。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份力,他无力地歪倒,趴在桌案上。

    咸阳宫中。

    李斯汇报完工作正准备离开。

    嬴政叫住了他。

    “丞相。

    “朕欲立太子!”

    李斯沉默,实际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紧握着笏板的手都在颤抖不已。

    嬴政四周的内侍依然矗立在原地,训练有素的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殿内寂静,落针可闻。

    始皇帝简直就像说今天吃什么一样轻松。

    李斯惊疑不定。

    李由来信,言及他与长公子在三川多有往来。

    这也罢了,扶苏归咸阳,他们竟然和扶苏一直有书信往来!

    李由怕李斯生气,拿公主当挡箭牌。

    李斯这样的老狐狸,怎么会不知道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即回信,又将李由臭骂一顿。

    难道是自家长子和长公子眉来眼去,让陛下察觉了?

    陛下这是试探和敲打自己?

    思考再三,李斯决定先稳一波。

    他立刻跪伏,用极度克制的语气说道:

    “陛下春秋鼎盛,威加海内,此等大计可徐徐图之。

    “臣愚以为,当务之急在六国新地之安,在北胡南越之固。

    “储君之事,关乎社稷,待天命所归时自然分明。”

    始皇帝似笑非笑看着李斯,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朕欲立太子!”

    李斯抬头,想从陛下的神情中辨认这话的真伪,恰巧和嬴政四目相对。

    注意到嬴政眼中的戏谑,李斯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明日当于内廷议决此事。”嬴政继续道。

    李斯这才确定,陛下确实是要立储,并不是试探。

    他将心放回肚子里,回道:

    “唯。”

    第二日朝会。

    三公九卿都到齐了。

    他们都收到丞相传达的内容,得知今日朝会要讨论的内容:议储。

    众人免不了和丞相有相同的顾虑。

    难道是近来长公子太过活跃,引起陛下的不满?

    大殿之上,重臣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

    他们中大部分人最近和长公子都有交集。

    尤其是太仆,因为马匹的事情,已经往长公子府跑了好几趟。

    众卿沉默不语。

    嬴政勾了勾嘴角,说道:

    “朕之幼子胡亥,慈仁笃厚,轻财重士,辩于心而诎于口,尽礼敬士。

    “尝从赵高学法事数年,未尝有失。

    “可以为嗣乎?!”

    众臣无不皱眉。

    陛下宠信幼子,众人皆知。

    可这是关乎社稷未来的大事件,怎能如此草率?

    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陛下一直不愿意提及健康问题,今日忽然说要立嗣。

    众人心里免不了打鼓。

    现在陛下打算将胡亥定为储君人选。

    有碍于陛下一直以来积威甚重,群臣虽然心中不满,但没有一个人率先出言反对。

    一旦反对,就是站在十八公子的对立面。

    这些重臣都是政坛浸淫的老手,自然懂这个道理。

    他们都在等别人率先站出来。

    大家都不吭声,始皇帝不满,他开始点人回答:

    “郎中令,卿以为何如?”

    郎中令蒙毅是蒙恬的弟弟,为人正直,又极受始皇帝信任。

    蒙恬和扶苏同在九原共事,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这时候点蒙毅发言,陛下存了什么心思,再明显不过。

    重臣不再像之前那般惶恐。

    果然,只听蒙毅说道:

    “陛下春秋鼎盛,威加海内,本非议储之时。

    “然今天下一统,四海初定。

    “六国遗孽未尽革心,境内境外,未尝无窥伺之辈。

    “臣窃以为,早定嗣君之位,所以杜奸邪之望,安黔首之心也。

    “民知社稷有主,则行事有从,乱萌自息。”

    铺垫一大段,蒙毅才说道重点:

    “立嗣虽是陛下家事,然陛下身系天下。

    “则嗣君之选,实为天下之本!

    “臣等何敢不殚精竭虑以言之?

    “臣闻古之治家者,必明长幼之序,家乃得昌;

    “治国者,必正储贰之位,国乃得安!”

    始皇帝挑眉,重复蒙毅的话语道:

    “长幼有序?!”

    蒙毅道:

    “确是如此。”

    他跪下行礼,郑重谏言道:

    “臣闻之,昔周幽王宠褒姒,废太子宜臼而立伯服,致申侯与犬戎合兵攻破镐京,周室遂东迁。

    “晋献公更易太子,晋国三世不得宁。

    “赵武灵王废长立幼,复犹豫于二子之间,终有沙丘之祸。

    “是故废长立幼,未尝不为国本动摇、天下倾覆之始也。臣敢为陛下言之。”

    始皇帝点点头,问道:

    “按照汝之所言,朕之长子扶苏,刚毅而果决,信任而奋士,乃嗣君最佳人选?!”

    蒙毅不敢直接言是,他伏低身子,并未反驳,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始皇帝扫视众人:

    “卿等以为如何?!”

    他问太仆道:

    “扶苏归不过数日,卿已急登其门。

    “若问立嗣,卿意何如?!”

    始皇帝的话虽然没有任何语气波澜,但其中透出的不满,让太仆胆战心惊。

    别看殿外天气炎热,他整个人却如坠冰窖,从头凉到脚。

    他不仅往长公子府递了拜帖,私下里还见了扶苏的家臣。

    陛下居然一清二楚。

    众人对始皇帝的敬畏又加重几分,心中的小心思更是不敢表露出来。

    咸阳的任何异动都逃不过陛下的眼睛。

    太仆慌慌张张跪下,说道:

    “臣闻长公子有中原入胡之商路。秋日马肥,正宜购马。

    “臣欲就此事问计于长公子,实无私曲也。”

    嬴政懒懒掀了掀眼皮。

    “原是如此?!”

    就算立了太子,他还是皇帝。

    这种提前帮新君站台的行为,嬴政绝不容忍!

    必须提前敲打敲打。

    太仆叩首道:

    “臣下所言,句句属实。”

    始皇帝轻嗯了一声,没有追究的意思,挥手让太仆起来。

    太仆低头起身,用宽大的袍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刚才陛下一句话,就让太仆浑身上下湿透,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始皇帝并不打算放过他,追问道:

    “朕欲立扶苏为嗣,何如?”

    太仆汗毛倒竖,哪还敢随便为长公子说话,哆哆嗦嗦不知如何是好。

    始皇帝忽然厉声道:

    “卿据实以告!”

    太仆砰的一声又跪了回去。

    陛下既然知道他有求于长公子,这时候刻意和公子疏远,必然落了下乘。

    难免给陛下留下首鼠两端的印象。

    他索性把心一横,行了一礼,沉声道:

    “长公子至九原,与胡互市,所易牛羊马驼,不可胜计。

    “以实纾中原马乏之困,为黔首之利也。”

    太仆只说了进项,没有说消耗,就很能表现出他的态度了。

    一次远征,耗费的良马驽马不可胜数。

    但贸易是长期之利,征战是短期之耗,太仆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要把匈奴东胡打服,以后战马大大的有!

    马多起来,交通成本降低,无论是外出征战,还是在国内转运物资都是好消息。

    始皇帝点了点头。

    “卿起!”

    太仆站起身,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始皇帝问典客:

    “卿以为何如?”

    典客答:

    “臣尝与诸胡交接,闻九原、上郡、北地一带戎、羌诸部,皆心服长公子。

    “自长公子镇九原以来,收白羊、林胡等故匈奴之众。

    “以礼义怀柔,以赤诚交结,诸族归心,号令无有不从。

    “长公子兼备文韬武略,既有怀柔之德,亦存羁縻之威。

    “若四夷敢逆王化,亦有禁遏之策。

    “此所以边塞安、戎马宁也。”

    始皇帝摸了摸下巴,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

    甚至自己抛开皇帝光环,能不能在典客那里得到这样的评价还未可知。

    嬴政莫名有点酸。

    当初自己北征匈奴,朝中诸多大臣不赞同。

    首当其冲就是丞相李斯。

    说什么:

    “轻兵深入,粮食必绝;踵粮以行,重不及事。”

    还说什么:

    “得其地不足以为利,得其民不可调而守也。”

    李斯危言耸听,说大规模战争会严重损耗国力,耗尽民脂民膏,并非完备的长久之计。

    同样是打仗,怎么到了扶苏这里,就变成了“威德并重,四夷臣服”?!

    典客怎么不说,扶苏能轻松战胜敌人,还不是自己在后面给他提供的人力物力?

    始皇帝不开心。

    始皇帝不想听。

    典客被挥退,换下一位。

    “治粟内史,卿以为何如?!”

    韩腾天天吐槽,不想往九原运粮食。

    扶苏安置了这么多草原人,增加了粮食消耗和治安成本。

    韩腾总不能无脑站扶苏了吧?

    韩腾行礼道:

    “臣近得九原文书,言郡内粟米已熟,渐次收割,其时日远早于往年。

    “夫九原之地,寒来早于中原。

    “一遇霜降,谷若未收,立时枯落,故收成常苦其迟。

    “往岁,多田之粟至霜降时犹未饱满,农人徒叹奈何,只得草草刈获,所损甚多。

    “然今年大异。

    “臣问于当地田吏乃知,今春长公子于九原大力推行新耕之法与新制之器。

    “由是,往年四月下旬方毕之播种,今年竟提前一月半而完。

    “播既早,谷自得长,获亦随之而早。

    “长公子重农事、兴新技,其用心之切、见效之速,世所罕见。

    “臣以为,此非但见公子明智过人,亦足证其于九原官吏中威望甚高,能令上下同心,共成其事。

    “又闻公孙嬴琮,年虽幼,然机敏好学,闻见广博,深得百姓亲爱。

    “父子二人,一内一外,为九原之安、民之利,实尽心力。

    “吾甚感之。”

    韩腾的发言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角度,子嗣。

    胡亥年幼,尚没有大婚。

    其有无子嗣以及子嗣的贤能情况都是未知之数。

    扶苏就不一样了,不仅有两个男孩,孩子们还都十分优秀。

    提及嬴琮,嬴政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

    那个孩子确实不错,忠孝纯善,博闻强记,思维敏捷,还有赤子之心。

    虽然嬴政对二凤横挑鼻子竖挑眼,但对孙子却极其放纵和宽容。

    似乎意识到大殿中的气氛缓和不少,众人也齐齐松了口气。

    少府章邯适时补充道:

    “踏碓、水碓及造纸之术,为少府今年增得新利。

    “臣闻考工室数工师,近日往来公子府,以改作织具。此器若成,则我大秦庶几无苦寒之忧。”

    虽然发明尚未完成,但嬴琮的逆天创意从来没有失手过。

    章邯对其有信心。

    他在这个重要场合公布好消息,也是给长公子增加重要筹码。

    嬴政听完眼睛更亮了几分。

    没想到嬴琮协助王葭主持放归宫女的事宜,还能有闲暇搞发明创造?!

    不提造纸,仅仅铁犁耧车的发明就对大秦是重大贡献。

    就像韩腾说的,翻地和播种工具的进步,能极大的缩短劳动时间。

    让在两季粟米中增加一季耐寒的小麦成为可能。

    这样部分水热条件好的地区,甚至能达到两年三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