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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289章 子告父母-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89章 子告父母
    从昭仲承记事起,母亲一直都是淡然的,宠辱不惊的。

    他还从没有见过母亲如此惶惶不安的样子。

    他手里握着母亲塞给他的黄铜簪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母亲,事情当真不可挽回了吗?”

    芈夫人摇摇头,不愿意多说。

    她从桌案后面的架子上,取过一个匣子,塞到儿子怀里。

    “这些你带上。

    “传验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你们就离开。”

    想了想,她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记住,出门在外,财不可外露!”

    匣子个头不大,入手的分量却格外沉。

    压得昭仲承险些没有抱住。

    他好奇掀开看了一眼,里面竟然是整齐码放着的一个个金饼。

    昭仲承将匣子放到桌案上,拉起母亲的手,坚定道: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芈夫人回握住儿子的手,叹道:

    “我和你父亲目标太大根本走不了。

    “你兄长也一样,在咸阳城中太多人认识他。”

    芈夫人嘴唇紧紧抿着。

    她不是不想让大儿子走,可她无能为力。

    走不掉是一方面。

    但更重要的是,她深知大儿子的脾性。

    如果知道她和昭衍被秦廷杀死,昭伯临不仅不会隐姓埋名逃走,他反而会飞蛾扑火复仇。

    那她的一番布置就全白费了!

    死太容易了,难的是活着,苟且偷安地活着。

    母子二人在抱头痛哭。

    房间外却站着一个身影,正是昭仲承的弟弟昭叔言。

    连日来的家族气氛让他心绪不宁。

    他原本只是来找母亲打听了一下事情的进展情况,没成想仲兄比他早来一步。

    原本他都已经准备掉头走了,却发现仲兄进入房间之后,房门立刻嘎吱一声关上。

    这下立刻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昭叔言悄悄站在房间门口。

    房间内二人说话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可就在这微弱的声音中,他清楚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只听芈夫人说道:

    “叔言暂时走不了,你们兄弟一起目标太大。

    “你先走,后续我再做安排。”

    第二天清晨,昭仲承带着家眷和几个忠心的仆人,离开府邸。

    他们乘坐的马车装饰简单,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

    府里忽然少了很多人,变得冷清许多。

    昭叔言知道,仲兄已经带着家眷离开。

    他却始终没有等到更多有用的消息,好像父母已经把他遗忘了一样。

    他悄悄去找父亲。

    一进父亲书房,昭叔言就跪地不起,言辞恳切道:

    “父亲,孩儿也想离开雍城。”

    昭衍闻言大怒,他居高临下呵斥道:

    “尔为庶出,族中所给供养,不比你两个兄长差。

    “今族中小有风浪,你不思与家族同舟共济,还想着独自逃跑!”

    昭叔言心中憋着一口气。

    还说什么小有风浪?!

    要真只是小风浪,怎么会让仲兄离开,还带走孩子们呢?!

    兄长的命是命,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

    家族之中主支和分支地位不同。

    昭叔言从小就被教育着,要帮衬兄长,服务家族。

    长期以来他就像是个边缘人一样,在族中甚至没有自己说话的权利!

    此刻,昭叔言死死咬着牙,心中的不甘和委屈仿佛要冲破胸口。

    他们做那些掉脑袋的事,甚至连知会他一声都没有。

    现在出了事,却想让他和家族一起分担。

    他凭什么和其他人一起死?!

    犯罪的又不是他!

    昭叔言生平第一次反驳父亲说的话:

    “如果真是小波折,仲兄怎么会逃走?

    “我看是家族将亡,父亲要拉我为家族陪葬吧!”

    啪——

    一个清脆而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昭叔言的脸上。

    昭叔言捂着脸,怨恨地瞪视着父亲。

    昭衍指着昭叔言,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命令昭叔言在书房罚跪,不到正午不能起来。

    下午,昭叔言趁其他人不注意,溜出家族。

    逃出雍城无望,他只有一条路能保命。

    主动告发父亲和兄长的罪行!

    为了不惊动家里人,昭叔言独身一人走到县衙。

    雍城令按照正常流程接待他。

    可真到了要出卖家族的时候,内心的挣扎和纠结让他变得支支吾吾,无法把背叛的话说出来。

    昭叔言跪在堂下,他先是自报家门,然后语无伦次说道:

    “我要告发我的父亲。”

    雍城令是知道昭氏一族情况的。

    这是建成侯的姻亲。

    建成侯作为宗室现在唯一一位伦侯,在雍城可算是称霸一方的势力。

    雍城令还知道,最近长公子和父亲在查的案子就与昭氏有关。

    听父亲的意思,这个案子中间还多有曲折。

    连长公子自己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牵连进去。

    雍城令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奋笔疾书的书吏,他生害怕昭叔言说出什么危险言论危害到长公子的声誉。

    他赶紧打断昭叔言的话头,厉声道:

    “子告父母,臣妾告主,非公室告,勿听!

    “而行告,告者罪。”

    这条律令意思是说子女控告父母,奴仆控告主人,这种属于家务事,官府是不受理的。

    如果子女执意控告,那他就要自己承担罪责。

    昭叔言还想说什么:

    “县令,我父亲他……”

    雍城令继续说道:

    “本县令已言之:子以父为讼,奴婢以主为讼,皆非公室之告,法所不治。”

    “父于族中尽力甚多,不可胜数。尔等得全,实仰父母。即父加笞于子,法弗问也。”

    雍城令指了指昭叔言的脸颊,一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的样子。

    饶是已经过了几个时辰,昭叔言的巴掌印还没有退却,反而肿了起来。

    昭叔言闻言捂着自己的脸,低下头,不再解释。

    秦律设置这条律令是为了维护家长在家庭中的权威,使其能自行管理家族事务,减轻政府的负担。

    同时也符合亲亲相隐的人性需求。

    但这条律令并不适用于危害皇权或公共权力的犯罪行为。

    雍城令就是利用昭叔言不熟悉律令的信息差,来堵他的话。

    当然这招只能用在他没有说出父亲的罪行之前。

    好在这一招非常管用。

    昭叔言本来到官府告发,就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经过雍城令这一打岔,昭叔言彻底失去了告密的勇气。

    他面如死灰,沉默地跪在地上,仿佛已经无声接受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昭叔言离开了县衙,失魂落魄的在雍城的街道上走着。

    恰好遇到在城内巡逻的赵成。

    赵成客气道:“适暮食时遇叔言兄,诚有缘也。不若吾兄共食?”

    其实以赵成的职级,是不需要自己亲自巡逻的。

    但奈何最近赵高和长公子都在雍城呢。

    只有自己亲下基层,才能发现机会!

    眼前这个昭叔言一个人从县衙的方向过来,也没有乘车。

    一看就是有故事!

    赵成岂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