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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350章 傅籍-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50章 傅籍
    这封降表传到咸阳的时候,二凤简直要被气笑了。

    苏力德还真是会卡时间点。

    在这个节骨眼上请降,是害怕李信手下无人可用,非要上赶着当免费劳动力?!

    冯去疾和典客看着桌案后面久久不语的太子,拿不准太子的态度。

    这外邦归附是好事,怎么长公子脸色这么臭呢!

    二凤当然生气,苏力德那点小心思他一清二楚。

    苏力德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他是这么不顾手下生死的君上吗!

    呃……

    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君上……

    但他李二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冯去疾问道:

    “太子,彼内附之请,当许之乎?”

    二凤摸了摸胡子,没好气道:

    “许,怎么不许!

    “河西水草沃饶。可封以月氏东地、合黎山至三危山之间,赐兰氏为驻牧之场。”

    向来处变不惊的冯去疾第一次体会到不知所措的情绪。

    他的仕途稳扎稳打,从御史中丞一路做到丞相的位置,几乎没受过什么挫折。

    别看李斯是始皇帝的心腹,深受陛下偏爱。

    但李斯居左,他居右,他还稳稳压李斯一头。

    皇帝巡游,冯去疾坐镇咸阳辅佐太子,始皇帝就是看中了冯去疾的全面。

    政治、军事、文化、外交,冯去疾几乎没什么短板。

    此时,熟知河西走廊局势的冯去疾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太子也不看看这是不是大秦的地界,就敢赐!

    他回头看向典客。典客立刻清了清嗓子,提醒道:

    “启禀太子,此地已为月氏王所占。”

    二凤不屑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月氏王据河西为寇,不修邻好,暴并乌孙,驱民锋镝,使黎庶陷于涂炭。

    “其劫掠商旅,行路苦之。

    “天子怀柔远人,彼独冥顽,慢我王使。

    “腴土在手,不知安民,何以为王?!”

    冯去疾更加无语。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话说当年周天子分封就是这样搞得。

    难道太子贼心不改?!

    不行,分封必死,郡县永生。

    如今大秦必须以郡县制为基石,万不能误入歧途。

    我必须加以劝谏。

    冯去疾不知道怎么就想歪了。

    他上奏道:

    “臣想请教太子:河西那地方,打算怎么处置?是要分封给兰氏,让他们世代住下去吗?”

    二凤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道:

    “既然对方已经请求内附,自然是作为内臣邦看待。”

    内臣邦和唐朝时的羁縻制度有些类似。

    法理上属于秦之疆土。

    但中央政府不直接丈量土地、授田、编乡里,也不直接征收田赋。

    而是将管理权下放到部族首领处。

    土地日常由臣邦君长统领部族占有、放牧耕种。

    部族保留固有牧场、聚落秩序。

    君长不能擅自大规模迁徙部族,也不能私相授受疆土。

    重罪要受秦法约束;战时需要出兵助秦。

    如此做的好处,是在管理初期,降低地方治理成本,等条件成熟,再择机废除臣邦、改为郡县。

    比如当年攻占巴蜀,先为臣邦,后来逐步郡县化。

    这和分封制明显不同。

    冯去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认可太子的处置。

    但异族归附属于重大外交事件,依照惯例不能由太子单独处置,需报请始皇帝批准。

    二凤不在意地挥挥手。

    按照现在这个时间,始皇帝还在长江上漂着呢,等他回复,估计李信都打到月氏王庭了。

    但是流程还是要走的,不然他这个太子容易被人诟病。

    不过这会儿,李信应该已经带着大批粮草军械到了居延。

    苏力德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处理完兰氏的归附事宜,二凤询问冯去疾另一件重要事情。

    二凤问道:

    “前命尔议徭役之龄,尔云当核户口。今验之若何?”

    二凤先前和冯去疾商议,建议推迟傅籍的年龄。

    但冯去疾推说需要核查全国人口户籍的基本情况,以及在建工程的情况,才能给出明确答复。

    大秦傅籍年龄是17岁,到60岁免老。

    在这几十年间,每个编户齐民的秦人在一年当中需要服一个月的更役。

    这是每个秦人给国家的无偿劳动。

    秦朝在后世最为人诟病的问题就是严刑峻法和残酷的徭役。

    徭役是赋税的一种。

    广义的税收按照税柄来分,分为按照土地面积来征收的税,和按照人头来征收的税。

    比如田租和刍稿税,都属于按授田之数来征收的。

    像口赋、算赋,都是按照人头来征收的税。

    而徭役,也可以看做以人口为税柄征收的赋税,只不过它的交税形式不是金钱和粮食,而是人们的无偿劳动。

    二凤做了几十年的皇帝,对赋税制度极为了解。

    正常情况下,政府负责对社会财富进行再分配。

    也就是富人占有更多的社会资源,也应该承担更多的社会义务,因此要多交税。

    而穷人则相反,不仅应该少交税,政府还应该通过财富再分配保证他们能够活下去。

    以人口为税基的税收占大头,显然起不到调节财富再分配的作用。

    因为不论富人和穷人,都算作一个人,他们需要交的人头税是一样的。

    但是,对他们生活和生存的影响则大不相同。

    假如我手里只有二钱,张三手里有二百钱,国家向我们每人都征收二钱,这个行为对张三没影响,但是我却要饿死了。

    徭役也是一样。

    国家每年占用我一个月无偿劳动。

    我一个平民,原本可以在这个时间做其他劳动以补贴家用,但是现在需要为国家无偿劳动。

    更不要说,在大多数时候,百姓触犯秦律交不起罚金,被迫以劳役抵债。

    这种情况虽然劳动一天可折抵 8钱,但没有办法兼顾自己家的土地。

    在农业机械、基础农田水利并不发达的大秦,人们普遍广种薄收,种地需要消耗大量人工劳动。

    荒废土地,刑徒们必然耽误来年的税收,恶性循环。

    按照二凤近来的了解,大秦田租普遍并不算高。

    至少在明面上还保持在十税一。

    而徭役情况就大不相同。

    在大秦的军功爵制度中,将爵位分为二十等,其中第四等级称之为“不更”。

    意思是这个爵位及以上的人就可以不用服“更役”。

    在大秦统一战争中,很多关中军民积攒军功,获得爵位。

    但关东、长江以南、东南沿海、齐鲁之地这些被征服之地的人们,大多数并没有机会攒军功。

    他们面临的剥削更严重。

    二凤想到的缓解办法,就是提高服役的年龄,这样能适当减轻民众的徭役负担。

    在前世,二凤用的办法是直接免除民众的欠款和大赦天下。

    对那些欠国家钱的百姓,直接免除他们的债务。

    这和大赦天下的刑法宽宥类似,是一种快速积攒民心的手段。

    但在大秦,这种手法却行不通。

    秦吏们对律令的敬畏刻进了骨子里。

    这些刑徒们都是秦吏们依照律令被判刑。

    如果朝令夕改,必然引起秦吏们对律令严肃性的质疑。

    一旦出现信仰崩塌,其危害并不比苛政小。

    二凤的过往经验,放在几百年“独尊儒术”的文化熏陶下才有用,并不代表就能直接放到大秦。

    所以现在的问题十分棘手。

    大秦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二凤是为他治病的大夫。

    在治疗的同时,他必须小心下药。

    药下轻了,可能治不了病。

    药下重了,可能病还没治好,病人先扛不住猛药直接一命呜呼了。

    不仅如此,更让二凤为难的是,他没有找到真正的战友!

    比如现在,提到修改徭役年龄时,丞相冯去疾就推三阻四。

    他推说需要核算全国人口和在建工程数量,再讨论如何修改傅籍年龄。

    面对二凤的想法,右相给出了“拖”字诀。

    人口计簿以及工程情况,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统计完的。

    拖上几个月,等皇帝东巡回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二凤其实也理解右相的做法。

    现在大秦毕竟不是太子当家。

    冯去疾如果直接同意他的提案,消息传到始皇帝耳朵里,他这个右相也不用干了。

    二凤不是要他的方案,而是要他拿出态度。

    二凤询问进度,显然是想看冯去疾到底有没有真的去看那些计簿,还是只是敷衍之词?

    朝廷出一个决策,需要多方面调查论证。

    冯去疾没有让二凤失望。

    右相显然对大秦现今的人口、赋税、徭役和在建工程情况了如指掌。

    他深入浅出地详细讲解,听得二凤连连点头。

    二凤看着侃侃而谈的右相,心里给冯去疾贴了个“政务精通”的标签。

    冯去疾逻辑清晰,最后给出个结论:

    以现在大秦的在建工程量,提高徭役的“起征点”是不可能的。

    显然,太子的提议,冯去疾不是没想过,他仔细斟酌过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二凤抿唇不语。

    目前大秦正在进行的国家工程中,最消耗人力的共有四项:

    长城、阿房宫、骊山陵墓和各地的驰道。

    要二凤说,除了陵墓,其他都可以徐徐图之。

    至于陵墓,还可以想办法缩减规模。

    要知道汉朝时期,“傅籍”年龄就是20岁,甚至到后来,还推迟到23岁。

    过早服役不仅增加民众的负担,还不利于人口增长。

    刚结婚还没怎么着呢就去服役,夫妻分居,怎么添丁进口。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从始皇帝手里争取话语权。

    他对李信的行动抱有很高的期待。

    始皇帝还不知道他的太子已经对他的陵墓有了想法,不然一定气炸。

    他望祀虞舜之后,顺江而下,准备前往会稽郡。

    嬴琮也是到这时候才知道,舜帝葬于苍梧之野。

    他以前一直认为,三皇五帝时期的领土只在黄河流域那一小点。

    要知道苍梧之野可是后世衡山以南、五岭以北的湘南地区。

    夏、商、西周三代,那里都没有纳入中原王朝直接统治。

    甚至在舜帝两千年后的秦国,那个偏远的地方还没有通驰道。

    难怪中国人总喜欢说自古以来,我们的老祖先是真的阔过。

    而始皇帝喜欢自比三皇五帝,还真不算吹牛。

    嬴琮对老祖宗的滤镜又多了一层。

    同行的胡亥就不这么想了。

    舜南巡途中,道死湘南苍梧,葬九嶷山。

    帝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崩。禹会诸侯江南,计功而崩,葬于会稽。

    所谓圣王,为了国事客死他乡,甚至死后连像样的坟墓都没有。

    大禹葬于会稽山,没有征发民夫大兴陵寝,扰乱当地百姓的劳作,也没有侵占农田修建宏大的墓园。

    殓尸被褥仅三套;棺木是三寸厚桐木薄板;只用葛藤捆扎,棺盖不必密合;墓穴深浅适度,向下不碰地下水,向上不使臭气外泄。下葬后,只把挖出来的余土堆成低矮坟垄,规模只相当于两三垄田地,仅此而已。(《墨子?节葬》)

    如果天下的王都只有这样的待遇,那还有谁愿意当王?

    定然是后人为了树立典型牵强附会杜撰出来的。

    胡亥近来常伴始皇帝左右,和父亲的关系又恢复了很久以前的融洽状态。

    可他发现自己的角色被人顶替了!

    始皇帝身边出现了嬴琮那小子,十分会哄陛下开心。

    溜须拍马之词在他口中说出来毫无违和感,哄得陛下老怀甚慰。

    完美弥补了扶苏作为长子却无法争宠的缺陷。

    更气人的是,那小子时不时整出来点新奇玩意。

    不仅陛下,连那帮大臣们也被哄得团团转,时常对嬴琮赞不绝口。

    胡亥生气。

    他要去找同在陛下身边的另一个兄弟,将闾。

    他就不信曾经的夺储热门人选,失去了储君的位置,就能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胡亥还没靠近,就听见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将闾正带着嬴菽骑马,二人共乘一骑。

    小娃娃一边鼓掌一边笑道:

    “五叔的骑术太厉害了,简直是天下第二厉害!”

    将闾将怀中的小不点又拢了拢,笑着问道:

    “哦?谁是第一?”

    嬴菽得意道:“自然是父亲!”

    “哈哈哈哈……”

    将闾大笑不止,笑声豪爽,他却暗暗生出较劲的心思,悄悄一夹马腹,战马速度再上一个台阶。

    只留下被扬尘扑了一脸的胡亥。

    坏了,他失算了。

    扶苏塞到东巡队伍的烦人精不是一个,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