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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353章 兔子饥饿症-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53章 兔子饥饿症
    这场雪虽然下得很大,但幸运的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一夜过后,天空放晴,使节团继续前行。

    众人一阵后怕。

    他们幸亏没有坚持在雪中行进。

    大雪之后,天地一片白茫茫,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标志物,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草原地广人稀,本就容易迷路。

    胡人通过河流或者高大的树木等标志物来认路。

    他们也会在长途迁徙或者骑兵巡行时,堆石丘石堆当做路标。

    不仅草原人,中原人也会在官道边上,每隔一定距离堆土石堆。

    这些石头用来记录里程、标识道路走向,称为堠石。

    大雪之后,什么标志物都看不见了。

    不过没关系,地标没了,就通过星星辨认方位。

    天气放晴,今夜必然能看见北极星。

    他们离饶乐水不远,只要方向不走错,沿着这条河,必然能到达东胡牙帐。

    听东胡人说,饶乐水每年这个时候都差不多完全冻实了。

    如果那样,他们直接在冰上行走,不用翻山越岭,也不用担心草泽泥沼,速度可能还要更快。

    大雪没过马蹄,行人被雪水沾湿了靴子,却没有人停下。

    杂乱的脚印和深深的车辙变成一条长长的线,成了这漫天白色中唯一的风景。

    几天以后的傍晚,东胡牙帐。

    拔都处理完部落里的琐事,开始享受自己的私人时间。

    他的夫人跪坐在炉火旁,她拿着一支长柄汤匙在小鼎里轻轻搅动着。

    小鼎里传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粟米的香气在屋中飘荡。

    火光照亮了女人的脸庞。

    许是因为火焰的温暖,女人面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她似乎很享受烹饪即将完成的时刻,嘴角轻轻扬起。

    拔都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满足感。

    草原人害怕过冬天。

    大雪会将草原上的草都掩盖起来,让牲畜们吃不到草料。

    严寒会把他们冻死冻伤。

    往年每到这个时候,他无一不是在焦头烂额,担忧又有哪个部族遭了灾,哪个部族死了人。

    可今年却不一样,部落里存了许多粮食。

    他们用马匹和牛羊换了小麦、粟米、大米,足够他们熬过整个冬天。

    一碗粟米粥下肚,拔都发出满足的喟叹。

    还是粮食好啊。

    只吃肉,尤其是只吃瘦肉,肠胃真是受不了。

    拔都不知道后世营养学家,观察出一种名为“兔子饥饿症”的生理现象。

    他们提出一个假设:

    假如一个人长期只吃兔子,即使吃肉吃到饱,最后还是会被饿死。

    这是因为,兔子肉是一种极瘦的肉类,它的营养并不均衡。

    兔肉蛋白质含量超过20%。

    如果只吃兔子,想要吃饱,摄入的蛋白质量会超过人体肝脏的安全代谢上限。

    蛋白质在代谢时会产生有毒物质。

    当肝脏和肾脏无法及时处理时,这些物质会在血液中积聚,导致“蛋白质中毒”。

    同时兔肉缺乏脂肪,人体无法有效吸收脂溶性维生素,会导致严重的营养不均。

    在草原遭遇大灾时,牲畜自己都处于饥饿状态,又怎么会攒下脂肪供人类食用呢?

    粮食就没有这个弊端。

    虽然单一主食也有营养元素缺乏的问题,但远不会像蛋白质中毒那样可怕。

    当然,正在大帐内喝粟米粥的拔都,无知者无畏,完全没有这些忧虑。

    手中有粮,拔都可以在大帐里悠闲地欣赏雪景。

    饱暖思淫欲。

    东胡人的生活十分简单,没什么娱乐活动。

    他只能拉着他家夫人一起娱乐了。

    还没刚温存片刻,帐外传来手下的大声呼喊:

    “王,不好了!

    “王,不好了!”

    “我他阿母的好得很!”拔都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怒吼道。

    他简直要被这些愚蠢的手下气死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箭在弦上的时候来找他!

    他不知道男人这个时候不能紧急刹车吗?留下心理阴影了怎么办!

    拔都黑着一张脸从床上跳下来。

    他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下衣服随意穿在身上,然后披上貂裘往外走。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生理需求了,径直往外走。

    牙帐之外寒风刺骨,拔都裹了裹貂裘,没好气道:

    “你最好是有急事!”

    手下注意到他们家王居然主动走出牙帐,而不是宣召他入内。

    他再联想到侍卫刚才死活不愿意通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估计来的不是时候,牙帐内估计有女眷。

    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了,大臣哪里还管得上这么多,他慌张道:

    王,出大事了!

    “大秦使团在我们的地盘上被人截杀!

    “秦使殒命!

    拔都心里那点邪火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从内到外的透心凉。

    “谁干的!”

    拔都不敢置信。

    大秦使团上百号人,就是他去打,一时半会儿也打不下来。

    他就不信,这么多人护不住一个秦使!

    这可是重大外交事件!

    手下禀报道:

    “是一伙流窜到东胡境内的匈奴马贼。”

    拔都简直气笑了,他摩挲着下巴,咬牙切齿说道:

    “冒顿?!

    “这狼崽子给我玩阴的,我可真是小看他了!”

    秦使死在东胡的地盘上,他难辞其咎。

    东胡必然会面临大秦的报复。

    冒顿这一手挑拨离间可真是高明啊!

    可惜派来的杀手伪装得不好,让人看出了身份!

    拔都从没想过,可能是秦人的问题。

    毕竟秦使是真死了,损失这么大!

    谁家好人算计别人,会选择玉石俱焚这明显亏本的买卖?

    况且大秦这么强大,想打谁不是一句话的事,用得着这么大费周折吗?!

    拔都问大臣道:

    “社仑走了多久?”

    社仑是拔都派去匈奴出使的使者。

    之前两次,冒顿给他送了宝马美人。

    他这次打算要匈奴和东胡中间一片荒芜之地。

    大臣回道:

    “社仑是在初雪之前离开的,算算时间,已经三四十天了。”

    拔都冷笑:

    “这么长时间,他就是爬,也该爬到匈奴王庭了!”

    拔都原本以为,社仑可能是路遇风雪,耽误了行程。

    可现在看,使者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八成是冒顿不愿意放人!

    这夜,拔都守着火堆彻夜难眠。

    明日,秦使节团上门,他要仔细想想应对之策!

    第二日一早,拔都顾不上严寒,亲自在营地外迎接使节团。

    拔都把姿态做得足足的。

    明知道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但他硬是放下了东胡王的面子,只为了能够消弭误解。

    公孙敢走下马车,手持节杖,不怒自威。

    他以副使身份,继承姚贾未竟的事业。

    姚述快步站在他的身侧。

    作为刚刚痛失父亲的苦主,他最有资格向东胡王倾泻怒火。

    公孙敢远远看见拔都已经等在门口,他却并没有急着上前。

    他朝身后人一摆手,两组士兵立刻上前。

    他们把队伍里的巫医和使者五花大绑,压到使团队伍的最前面,仅仅比公孙敢错后了一个身位。

    东胡巫医和使者这几天几乎没有人身自由。

    还是在提醒秦人避开雪灾之后,他俩的待遇才有一点点提升。

    秦人将从战死马贼身上扒下的御寒衣物随意套在二人身上,也不再故意克扣二人的食物。

    他俩才不至于冻死饿死。

    至于仪容仪表,就不要要求太高。

    拔都见自己派去的人此时遭受战俘般的对待,不由眼皮跳了跳。

    他赶紧快步上前打圆场,用刚学的中原雅言问道:

    “此二人何罪,惹诸君如此盛怒?”

    虽然发音极为别扭,但在场的秦人都听懂了。

    公孙敢不禁眯了眯眼。

    拔都如此态度,就说明他还不想和大秦撕破脸。

    他暂时不用担心东胡倒向匈奴,拿他们使团开刀的可能性了!

    拔都问完,不等公孙敢回答,便向侧方走了一步,指着二人鼻子怒骂:

    “我派你们去秦国使节团,是让你们惹是生非的吗?!

    “你们不好好做事,还惹得使节生了这么大的气!

    “本王真是对你们太失望了!”

    他话音一落,两个被绑缚的东胡人扑通一下跪倒俯首,痛哭流涕:

    “王,我们是冤枉的!”

    “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他俩一边磕头一边解释。

    拔都怒目而视,大声斥责道:

    “既是冤枉,尔等为何不辩解!”

    二人争先恐后解释。

    “呜呜,秦人不听我等解释。请大王给我等做主啊!”

    这是他们不解释吗?他们嘴皮子都磨烂了,哪有人听!

    秦人疯了一样,认定自己等人和匈奴马贼同恶相济,他们就是跳进饶乐水也洗不清啊!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

    在东胡王面前,这二人恨不得将他们在使节团一天去几次茅房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公孙敢沉默地看着拔都演独角戏,也不插话。

    有意思。

    拔都第一句话用的是中原雅言,但之后都是东胡语。

    最耐人寻味的是他刻意放慢语速,让使团中的译吏能够听清楚。

    而他们的译吏,恰巧是姚贾之子。

    他在不动声色地给姚述解释。

    公孙敢握紧节杖。

    或许,这次他们能够完成出使的目标!

    拔都装模作样问了半天,然后才转身向公孙敢说道:

    “诸位,这事儿是个误会。

    “如今天寒地冻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个中曲折,我们去营帐详谈。”

    公孙敢并不理会拔都的示好,面若寒霜冷冷道:

    “其误与否,东胡王心自知之。

    “秦使骨埋东胡,尔等犹欲辞其咎乎?!”

    “非也,”拔都重重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纵匈奴入我草场,是我之过。

    “然东胡亦受其害,实非本意。”

    公孙敢冷嗤一声,并不接话,他下巴微扬, 双目微阖。

    这时候,身边的姚述开口了。

    他声音中带着悲戚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东胡王,若吾未记错,前日吾父以谆谆之言,警告汝防范匈奴。

    “汝当吾等之面,阳许其策,命部落诸长增戍边鄙,以固塞垣。

    “岂料匈奴一旅,竟越境而至。

    “汝谓与匈奴无涉,吾等安敢轻信乎?!”

    拔都的雅言实在是不怎样,还不如中原幼童的水平。

    对方用词稍微文雅一点,他立刻懵圈。

    开头那两句还是突击临时学的。

    现在只知道姚述生气地讲着什么,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跑过来踹自己两脚。

    拔都求助似的环顾四周。

    以往秦使和大秦商队来此,都是自带翻译。

    现在译吏本人情绪激动,他也不敢要求人家再把自己的话翻译一遍。

    可是自己部族人才紧缺。

    他们部族里官话讲得最好的那个还被秦人五花大绑着呢!

    拔都左顾右盼,姚述更是心底火起。

    他上前一步,怒吼道:

    “吾父奉大秦王命,持节东来,盟于饶乐。

    “今未及二月,匈奴弯弓,东胡纵骑,使我使节血染旄节,骸弃荒草。

    “此何礼也?!

    “此何信也?!

    “昔燕人背盟,其国为丘墟;

    “代王反复,其首悬阙下。

    “秦之刀,未尝不饮血;秦之弩,未尝不贯革。

    “今大王外饰恭顺,内怀虺蜮,阳奉秦节,阴通匈奴,是谓欺天。

    “天可欺乎?!

    “日可蚀乎?!

    “臣闻犬戎食言,而周鼎东迁;山戎无信,而齐师北伐。

    “今大王背义弃信,独不畏秦之锐士乎?”

    “东胡虽拥众二十万,地广数千里,但敢戕天子之使,虽强必戮!

    “秦车千乘,弩百万,若东出函谷,北渡治水,则东胡之草尽为马刍,民尽为箭镞。大王岂不见獯鬻猃狁?欲北徙穷发之地,岂有生还?!”

    拔都听得似懂非懂,但姚述离他太近,他甚至觉得姚述一个激动口水都会喷到他脸上。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抹了一把脸。

    公孙敢连忙清了清嗓子。

    再让这小子说下去,估计自己连上场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姚述听到身后的动静,闭上了嘴,面上还仍有愤愤之色。

    公孙敢淡定地将姚述刚才的话语都翻译一遍。

    听到东胡语,再看东胡王的神色,姚述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敢情自己刚才说的那一大串东胡王都没有听懂。

    拔都听到公孙敢的翻译,立刻脸色大变,大呼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