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靠恩惠拿下底层,靠屠杀消灭对手,靠宗族遍布地方,在齐国本土扎根极深。
他们不是单一王族掌权,而是以宗族为纽带,从上到下如一张巨网,把控齐地大大小小的事务。
田氏支族遍布齐地,还有大量依附田氏的门客、乡党、故旧。
田氏到底有多少人呢?
西汉初年,汉高祖刘邦下令“徙齐、楚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怀氏、田氏五姓关中,与利田宅。”
这项政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将六国贵族置于中央政府的直接监控之下,彻底削弱其地方分裂势力。
从而巩固中央集权,达到强干弱枝的效果。
这和始皇帝迁天下豪富于咸阳有异曲同工之妙。
相传,在迁徙田齐贵族时,因其“族大人众”,为便于区分和管理,刘邦下令不再沿用原来的田氏,而是以迁徙的批次和居住的门第次序,作为新的姓氏。
从而产生第一氏、第二氏……一直到第八氏。
这些奇怪数字姓氏取代田氏,用于识别田氏的不同分支。
其中“第五”在后世还出了不少名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二凤对始皇帝给他安排的这个任务并没有敷衍了事。
如今六国刚统一不过十余年,秦在齐地统治的时间还太短。
秦的官吏是外来的,对齐地风俗、乡土势力都不熟悉。
换言之,秦朝郡县制只能管理到城市,在广阔的乡野里,宗族豪强才是隐形统治者。
而齐地远离关中,秦兵调动成本太高。
别看始皇帝迁天下豪富于咸阳,但其实只迁徙了直系王族、临淄城内田氏大宗、大盐铁富商、封君大贵族等。
还有大量田氏旁支、远支宗族、乡里豪强留在胶东本地。
二凤熟读历史,对未来发生的事情知之甚详。
在六国反秦势力中,楚国最强。
楚地百姓同情怀王的遭遇,对秦仇恨最深。
且项氏世代为楚将,在江东拥有大量宾客、私属,秦灭楚后宗族没有被彻底打散。
项梁借丧事、徭役常年私下养死士,起义直接拉起八千江东子弟。
其次,就是齐国。
陈胜吴广起义后,田齐贵族趁势起事,迅速平定齐地。
而盐田和盐业贸易网络就是田氏的经济命脉。
尽管中央推行迁徙豪富的政策,但盐业生产的基层组织和贸易渠道依然掌握在地方豪族手中。
田氏的旁支和代理人继续经营着这些盐田和盐社。
他们能成功逃税,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些势力盘根错节。
如果说宗族土地是田氏的根基和底盘,海盐收入就是这个底盘的放大器。
有了钱财,就可以养士。
秦灭齐之后,废封邑,行郡县。
田氏原先世袭的大片封田,被秦收归国家,变成郡县公田。
破坏了田氏的土地根基,可宗族乡土纽带还在。
他们依然可以通过盐利,维系自身势力的开销。
盐政改革如果运作得当,就可以一举摧毁田氏在旧齐地的巨额财源。
六国旧贵族中只要搞定齐楚,其他几个国家的反秦势力,基本不足为惧。
排在齐楚之后的是魏国。
核心人物周巿已经被二凤解决了。
且魏国地处中原四战之地,距离秦国大本营关中也近。
真要有人敢作妖,秦国精锐随时可以东出镇压。
至于其他赵、燕、韩三国,王族几乎没什么反抗力量。
燕、韩在七国之中本就实力最弱,被秦军犁了一遍基本不剩什么了。
就剩一个张良比较棘手。
赵国原本倒是实力强。
但秦赵是世仇,更别说始皇帝幼年在赵国还留下不美好的回忆。
秦廷统一之后自然对赵地多有提防。
始皇帝北征匈奴又修长城,消耗最大的就是赵地。
经过长平、邯郸、灭赵、征匈奴等连年大战,赵地百姓饱经战乱,厌战情绪很重。
陈胜起义之后,立刻派武臣、张耳、陈余北上攻略赵地。
武臣刚入赵地,很多城池固守不肯投降,即使靠蒯通游说地方官吏和平拿下三十余城,底层民众也没有蜂拥起义的态势。
如此看,趁着始皇帝的命令,顺势削弱田齐的力量已经势在必行。
二凤问陈平道:
“既如此,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