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安大步走过来，看向屏幕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薛帅，这投石机看样子，应该是中型投石机，有效距离能达到两百步。用咱们的火炮轰击，这么近的距离，完全可以打得到。”
“可这数量太多了。咱们只有二十门火炮，就算全部开火，一轮齐射最多也就能摧毁二十架。可他们造了少说也有上百架。就算咱们打得再准，他们的石头也会砸过来了。”
薛从补充道：“而且他们还有备用的木料。就算咱们炸毁一批，他们连夜还能再造。即便加上无人机，恐怕也难以一次性全部摧毁。”
这时，鲁城走了过来，抱拳躬身，声如洪钟：“薛帅，末将愿带领一队人马，待明日突袭吐蕃大营，冲击吐蕃人的投石机阵营！末将拿脑袋担保，一定能摧毁全部投石机，决不能让他们明天有机会攻击咱们！”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脸上满是决绝。他知道这次任务意味着什么——突袭，深入敌营，面对二十万大军的重重包围。就算手里有再先进的武器，也是九死一生。
“不行！”话音未落，身后周斌一步跨出，一把拉住鲁城的胳膊，满脸急切，“老鲁，这事怎么能让你去？你刚娶了媳妇，你去什么去？”
他转身面对薛钢，抱拳躬身，声音比鲁城还响，“薛帅，我周斌愿往！我带人去！保证把那些投石机全摧毁了！”
鲁城急了，瞪着眼睛：“你不也才抱上儿子，你比我好到哪儿去？”
“老子起码有后了！”
“拉倒吧，老子出来的时候，我婆娘就怀孕了，老子有后了。”
“那你孩子也没我大，再说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谁都知道，这次带兵出去，必然要面对敌军的千军万马。就算手里有先进的武器，可深入敌营，面对数十倍的敌人，生死只能看天命。运气好，再拼死冲回来；运气不好，连人带马，就交代在凉州城下了。
程怀安站在一旁，看着鲁城和周斌争来争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也想去，可他知道，他是薛帅的亲兵副将，薛帅身边离不开人。薛从沉默着，目光在鲁城和周斌脸上来回移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薛钢望着那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将领，望着那一张张决绝的、义无反顾的脸，望着那些明知道是送死、却抢着去送死的汉子，他的心中很是感动。
“好了，不用争了，不就是投石机吗，多大点事，还用拿你们的命去拼？都下去吧。让将士们吃饱，睡好。明天看本帅怎么拆了那些投石机。”
夜色深沉，唐军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将士们裹着毯子，抱着枪，在战壕里沉沉睡去。鼾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在梦里喊杀，翻个身又沉入黑暗。只有哨兵还睁着眼睛，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薛钢独自走进土包上的帐篷，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他站在黑暗中，沉默片刻，意念一动，便消失在了原地。
等薛钢再次出现后，眼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一个个木质的箱子凭空出现，摞在地上，越摞越高，越摞越多，几乎堆满了整座帐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腥味，那是金属防锈油的味道。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唐军将士们已经吃完了早饭，正在检查枪支、清点弹药。昨夜睡得不错。
程怀安啃着干粮，眯着眼望着凉州城方向，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薛帅昨夜里想出了什么办法。”
薛从蹲在旁边，擦着枪，“老程，您说薛帅是不是又要拿出什么新玩意儿了？”
程怀安接过碗，白他一眼：“你问谁呢？我哪知道？薛帅的东西，哪样是你之前见过的？”
这时，薛钢从帐篷里走出来，身后几名亲兵迅速跟上。他扫了一眼营地上那些正在忙碌的将士，然后转头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去，将里面的东西，抬几箱子出来。”
数名侍卫应声，掀开帐帘走了进去。片刻后，他们每两人抬着一只木箱，鱼贯而出，把箱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土包前的空地上。那些箱子不大，长不过三尺，宽不过一尺。
众将围拢过来，程怀安、薛从、鲁城、周斌，一个个伸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几只木箱，像一群等着开饭的饿狼。
薛钢走上前，站定，声音不高：“打开。”
侍卫上前，撬开箱盖。箱内两侧垫着定型的泡沫，死死卡着拆分的两节筒身。前段是发射管、护木、击发机，后段是尾喷管，金属件全裹着黄油，乌亮发黑，管口塞着密封防潮堵头。那东西静静地躺在箱子里，像一具沉睡的骨架，冷冰冰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杀气。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程怀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薛帅，这是个什么东西？”
薛钢没有回答。他弯下腰，从箱中取出那两节拆分的筒身，左手握着前段，右手提着后段，动作娴熟地一推一拧。“咔”的一声轻响，两节筒身严丝合缝地锁在一起，成了一根完整的长筒。那筒身沉甸甸的，冷铁泛着哑光，标尺、准星裹着薄油纸，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锈迹。他把油纸撕掉，露出下面崭新的金属，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众将的眼睛都直了。程怀安的嘴张得能塞进拳头，薛从的呼吸急促起来，鲁城攥紧了拳头，周斌的喉结上下滚动。但是众人都知道他们的薛帅又有好东西了，至于从何处来，怎么来的，他们一概不过问，薛帅说用就一定能用。
薛钢将那根长筒扛在肩上，黑洞洞的管口对准了远处一片空旷的平原。他转过头，望着那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这叫40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