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之后，彼得的那辆皮卡就出现在了的楼下。
此刻，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嘴角快咧到了耳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吓人——那是赌徒在开牌前一瞬押中了豹子时才会有的、肾上腺素飙升到顶点的狂喜。
车门打开，他两只手各拖着一个黑色的大袋子，走下车。
袋子鼓鼓囊囊的。五百万现金，至少一百斤的重量，均匀地分在两个袋子里。他本想一次只提一个，分两次搬上楼。
可刚迈出一只脚，脑子里就蹦出一个念头：万一放在楼下的那个又丢了怎么办？他像一只护食的野狗，舍不得让到嘴的肉离开视线哪怕一秒钟。
他咬了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两个袋子一手一个，连拖带拽地往楼上搬。袋子在水泥台阶上磕磕碰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心跳，像战鼓，像他此刻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呐喊的狂喜。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台阶上。他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每上一个台阶都要停一下，歇一口气，然后继续。
二楼，三楼，四楼。平时不觉得有多高的楼层，此刻像一座山，而他像一个负重登山的朝圣者，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他站在了自己家的门前。他把两个袋子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捅了好几次才捅进锁孔。
门开了，他先拎起一个袋子进去，转身又把另一个拖进来。关上门，反锁，拉上铁链，插好插销——整个流程做了无数遍的动作，今天做得格外用力，好像要把这门锁成一座谁也打不开的保险柜。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一只被追了三天三夜终于跑回窝里的野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流进脖子里，浸湿了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他的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五百万，真真切切的五百万，就在他腿边，在两只黑色的袋子里，像两块沉甸甸的希望。
他低头看着那两个袋子，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贪婪，有得意，有一种“天无绝人之路”的庆幸，还有一种“老子又活过来了”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他伸出手，拍了拍身边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掌心里的触感是厚实的、沉甸甸的、踏实得不能再踏实的——钱的触感。
“有了这些，黑帮那边就能应付了，剩下的……还能剩不少。”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彼得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那铃声是他专门为那个号码设置的——没有旋律，没有歌名，是手机系统自带的、最刺耳、最急促的默认铃声。每次听到这个声音，他的心脏都会猛地缩一下，像被人用手攥住了，然后狠狠地拧。这个号码对他来说已经产生了阴影，光是看到屏幕上那串数字，他的胃就开始翻涌，舌尖泛酸，太阳穴突突直跳。
以前，这个电话意味着恐惧，意味着被骂，意味着无休止的催逼和最后通牒。之前的他会犹豫该不该接，接了该怎么说，说了会不会被打。他曾经不接，结果第二天黑帮的人直接堵在了他楼下。他也曾经接了，对方在电话里骂了他整整十分钟，他一句都不敢回，还要点头哈腰的迎合。
但今天不一样。
彼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他笑了——嘴角咧开，、笑容里有得意，有底气，有一种终于可以翻身的、扬眉吐气的痛快。
他现在有钱了，五百万就在脚边，两个黑色的大袋子鼓鼓囊囊地靠着墙，像两座小小的金山。他有底气了，他不在乎了。
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底气十足，腰板也挺直了，说话也更硬气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问般的冷意：“彼得，天快黑了。钱准备好了没有？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要见到。少一分，你知道后果。”
以前听到“你知道后果”这四个字，彼得的腿会软。他会想方设法找借口、求宽限、编理由，说钱还没到账、说对方还在转账、说再过两天一定还上。
今天，他不一样了。
“放心，准备好了，一分不少。”彼得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面前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两个黑色的大袋子，用鞋尖踢了踢，袋子发出沉闷的、厚实的、让人心安的声响，
“不过，我今天不方便出门，你还是派个人来我这儿取吧。我就在家，钱也在这儿，到了就能拿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雷哥大概是没有料到彼得会这么爽快，也没有料到他会主动让人上门取钱。以前都是彼得求着雷哥宽限几天，今天却是彼得让雷哥派人来拿。这态度的转变，让雷哥都愣了一下。
“你确定？”电话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狐疑，“彼得，你不会是在耍我吧？我派人过去，你要是拿不出钱，什么下场你自己清楚。”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来你就来。”彼得头一次这么硬气的说话，这样的感觉还真是爽呀！
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说半个小时后人到，就挂了电话。
彼得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得意的在地中间扭了几下屁股，可见他此时的心情多么的兴奋。
忽然他感觉浑身油腻的难受，毕竟刚刚为了拖动那两袋钱，出了很多的汗。身上的衬衫都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脱掉衣服，赤裸裸的走进了浴室，口中还哼哼着他喜欢的歌曲。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