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极道横推:我靠加点打爆诡异- 第205章 牢中守门人-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205章 牢中守门人
    铁门上的锁扣没有上锁。

    沈宴检查了一遍锁扣后,确认了这一点——那扇铁门的锁扣是一种老式的插销锁,结构非常简单。

    锁扣的主体是一根大约小臂长的铁插销,插销的末端插入门框上一个对应的铁环中,铁环的另一端连着一根固定在门框上的金属杆。门外的插销被拉开后,铁环就会从金属杆上脱出来,门就可以直接从外面推开。

    这种锁扣的好处是结构简单,不容易坏,而且从内部无法打开——因为插销是装在门外的。如果囚室里的人在门内侧,他就算力气再大,也不可能从里面推开这扇门。

    沈宴用左手握住门外的铁插销,稍微用力向上提了提。

    插销发出一声陈旧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什么铁器在生锈的表面滑过——然后它被拉动了。

    插销从铁环中脱离出来,铁环和金属杆之间发出咣当一声轻响,像是铁环在金属杆上滑动时碰撞到什么东西。

    沈宴将插销完全拉出铁环后,用手掌按在门板上,轻轻推开铁门。

    铁门被推开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门轴应该是被上过油的,或者门的构造本身就比较灵活,只是推开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像是陈旧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门被推开了一条大约一掌宽的缝。

    门缝中飘出一股气流——那气流中混合着霉味和血腥味。

    霉味很重,像是从一堆放了很长时间的旧布料和腐烂的木头中散发出的那种酸腐味。血腥味则比较淡,不是那种新鲜血液的气味,而是一种放置了很久的、已经氧化变质的血液的气味,闻起来有一种淡淡的铁锈味。

    沈宴站在门缝前,没有急于推开门。

    他侧过身子,将一只眼睛凑到门缝前,朝门内看了一眼。

    门内是一间大约一丈见方的狭小囚室。

    囚室没窗户——四壁都是粗糙的砖墙,墙壁上没有抹灰,砖块之间的缝隙中嵌着发黑的石灰浆。墙根处有一些深绿色的苔藓,长得很厚,像是一层铺在墙根上的绒毛。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发霉的干草。

    那些干草原来的颜色应该是浅黄色的,但经过长年累月的霉变,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和黑色混杂的颜色。干草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有些地方的干草已经腐烂成泥,踩上去就会陷进去。

    囚室正中央的地面上,瘫坐着一个人。

    沈宴的目光落在那个人的身上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的穿着一件已经完全看不出原色的破旧灰袍——那灰袍原来是什么颜色,现在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来了。袍子表面布满了一层厚厚的污渍和灰尘,有些地方已经磨得露出了下面的粗麻布,有的地方还被撕出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干瘦得几乎只剩一层皮的胸膛和腹部。

    他的头发和胡须长到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头发是灰白色的,像干枯的杂草一样乱糟糟地披散在肩膀和后背,有几缕头发粘在他满是灰尘的脸颊上。胡须也是灰白色的,长到了胸口的位置,有些地方打着结,有些地方粘着一些干掉的泥块。

    他的身体极度消瘦。

    隔着那件破破烂烂的灰袍,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锁骨和肋骨的轮廓——那些骨头的形状在袍子下凸起,像是几根支在皮下的细木棍。他的手腕和脚踝也很细,细到看起来和正常人相比至少要细上一圈。

    他的双臂被两条拇指粗的铁链吊在囚室墙壁上嵌着的铁环中。

    那两条铁链从他肩膀两侧的墙壁上垂下来,末端各有一个铁箍,紧紧地卡在他的手腕上。铁箍的内侧已经磨出了浅浅的凹痕,凹痕边缘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要深得多,像是反复磨破后结痂再磨破留下的印子。

    他的头低垂着。

    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毫无生气。

    沈宴站在门缝前,没有动。

    他可以看到那个人的呼吸——胸腔几乎没有起伏,整个人像是已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瘫坐在地上。

    但他知道他没有死。

    因为他刚才在门外听到了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他伸手推开了铁门,让门外的微弱光线照进囚室。

    光线进入囚室的那一瞬间——

    那个人的呼吸突然变了。

    那一声呼吸不再是在门外听到的那种偶尔换一口气的微弱气息。

    那是一声深沉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一口气。

    那种呼吸不像是从睡梦中自然苏醒时发出的——更像是一个已经沉到水底的人,在最后一刻猛地抓住了什么东西,用力将头探出水面时发出的那种剧烈的抽气声。

    那个人的头缓缓抬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消耗他全身的力气——他的脖子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肌肉力量,只能靠颈部的骨骼和残余的筋脉支撑着头部慢慢抬起。

    当他的脸完全暴露在光线中时,沈宴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具风干多年的皮囊——皮肤松弛而干燥,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和深深浅浅的沟壑,像是多年没有喝过水的老树皮。他的颧骨很高,脸部的轮廓甚至可以清晰地分辨出骨骼的走向。

    他的眼窝极深——深到几乎看不到眼球的位置,眼窝中只有两团深黑色的阴影。

    他的瞳孔中蒙着一层灰白色的薄雾。

    那层薄雾不是白内障——沈宴见过白内障患者,知道那种白色的质感。守门人眼中的那层薄雾是渊影侵蚀后特有的标志——半条命已经被渊影吞噬,残留在眼中的只剩下一点点活人的意识。

    但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半张脸——那半张脸已经完全被暗紫色的渊影纹路覆盖。

    那些纹路不像普通的血管或伤疤——它们是活物。

    那些暗紫色的线条顺着他的颧骨和下颌线蜿蜒生长,像是一种寄生在皮肤下的藤蔓植物,在皮肤下形成了一道道弯曲的凸起。那些纹路不时的微微动弹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些纹路的末端活动了一下。

    那个人的嘴唇动了动。

    他说了一句什么。

    但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像是风穿过干燥的落叶时发出的沙沙声,完全不像是从一个活人的喉咙中发出来的。

    沈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他没有急着推开门,也没有急着走进囚室。

    他站在门缝前,将手中的“守约”剑插回腰间,然后伸出右手,示意那个人稍等一下。

    那个人没有回应。

    他只是继续用那双蒙着灰白色薄雾的眼睛看着沈宴——那个目光中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任何警惕,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死寂的注视。

    沈宴走进囚室,蹲下身,让自己的脸正对着那个人的视线高度。

    他蹲得很低,低到膝盖几乎碰到地面上的干草。他的脸离那个人的脸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让那个人能够清楚地看清他的脸。

    那个人看着他。

    又是几个呼吸的沉默。

    然后,那个人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他发出的声音虽然仍然沙哑、干涩,像是碎裂的石块在喉咙中摩擦——但已经能够分辨出字句了。

    “你……是沈长富的……什么人?”

    那声音很慢,每个字之间都有一道明显的停顿,像是在努力找回说完整一句话的能力。

    沈宴看着那个人的眼睛。

    他的表情很平静,声音也很平静,但内心深处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是我父亲。”

    他看着那个人的眼睛,用极轻但极清晰的声音说。

    “他叫我来接你出去。”

    那个人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是极其轻微的一下——只有沈宴这种距离才能看到。

    然后,那个人的瞳孔中猛地亮起了一线光。

    那不是光线反射。

    沈宴能确认这一点——因为那道光的来源不在囚室外,不在门外,也不在头顶的灯盏中。那个人的眼睛在被渊影侵蚀后早已失去了正常的反光能力,但他的瞳孔深处,在沈宴说出“他叫我来接你出去”这句话的那一刻——

    有光从里面亮了起来。

    那是他自身的意志力在某一个瞬间重新聚集到了一起之后,所焕发出的纯粹光芒。

    那种光芒不刺眼,不强,甚至不如幽蓝色灯火的十分之一亮。

    但它存在。

    守门人眼中的精神之火,在这一刻,重新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