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大厅的大门彻底敞开。
整座第三层在灯光照入后显露出全貌——一座高约二十丈的圆形穹顶石殿。
石殿地面用三种颜色的石砖,铺成巨大的三源归一阵图。
金色代表沈家太祖武血,灰色代表林家沉渊髓,青色代表顾家破渊骨。
阵图中央,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青铜巨像。
是太祖沈烈的全身塑像。
塑像右手持守约剑,左手虚握成拳,拳心位置原本应该嵌着什么东西,但现在是空的。
沈宴踏入阵图范围的瞬间,脚下的金色石砖亮了起来。
一道太祖武血的共鸣从脚心传入体内,让他感知到整座石殿的渊力分布——
正前方的黑暗中,藏着渊主域容残片。
右侧的石壁后,还有一个隐秘的侧殿。
黑暗中的那双红灯笼眼睛向下移动。
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渊主域容残片的全貌暴露在穹顶散落的微弱荧光下。
沈宴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次遇到的对手与之前完全不同——
这个容器曾是真气境上三重的守夜人分舵主。
被渊主源血侵蚀后,已异变成身高四丈的巨人。
它的左臂完全渊化为一把长约两丈的紫晶骨刀,刀身表面布满细密的血色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散发着暗紫色的渊力光晕。
右手还保持着人类的五指,却长满了锋利的倒刺。
胸口嵌着一枚域容级别的鸽血红六芒星渊核——那是它作为容器核心的能量中枢。
它的背后张开六根由渊力凝结而成的触须状翅膀。
翅膀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被吞噬的守夜人铭牌,随着它的移动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那是三百年来被它吞噬的所有守夜人的身份标记。
沈宴粗略数了一下——至少四百枚。
域容残片低下了头。
它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血红色火焰在眼眶中跳动。
它开口说话了。
声音不是从嘴中发出的,而是从胸口那枚渊核中震荡出的多重回响——
“又一个沈家后人——”
“又一个来送命的——”
“太祖用自己堵了裂隙三百年,他的血快干了——”
“等他干透的那一刻,封印石就会碎,渊主真身会从井底爬出来——”
“你现在加固封印有什么用?不过是把井盖多压三层砖——”
它的骨刀指向沈宴,刀尖在黑暗中拖出一道紫黑色的渊力轨迹:
“把守约剑给我。”
“那是唯一能打开顾家锁孔的钥匙——”
“我要用它从外面开锁,让井里的东西提前出来——”
“你死——”
“我交差——”
沈宴没有与它废话。
他拔出守约剑。
剑身上的金紫双色血槽,在感应到域容级别的渊核后,自主进入了最高吞噬转速。剑身四周的空气被血槽抽吸得发出尖锐啸声,地面上散落的渊力碎片被这股吸力卷起,在剑身周围形成一圈高速旋转的紫色龙卷。
沈宴双腿微蹲。
体内镇狱金丹运转,释放出镇狱领域。
三丈范围内的渊力被压制了30%。
域容残片的紫晶骨刀表面,在领域压制下浮现出细微的金色冰裂纹——那是极阳武血入侵渊力结构产生的崩裂现象。
域容残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挥舞紫晶骨刀向沈宴砍来。
这一刀的力量极其恐怖——刀锋未至,刀风已经将地面三色石砖中的青色顾家砖劈出一道沟痕,碎石飞溅。
沈宴没有硬接。
他以镇狱裂渊斩的起手式迎战——
剑尖不是直接前刺,而是先收剑至左腰侧。
同时丹田中的镇狱金丹释放出股金色的罡气,顺着经脉涌向握剑的手腕。
这一剑的起手式,与《崩渊十二式》截然不同。
《崩渊十二式》追求的是最直接的“斩”,以极阳极寒双力将对手的一切防御碾碎。
而《镇狱真解》的第一式“镇狱裂渊斩”,追求的是一剑封喉的精准——不是碾碎,而是切断。
切断渊力与容器之间的联系。
切断源界裂隙与渊主投影的通道。
切断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
沈宴踏碎脚下石砖出剑。
这一剑的轨迹不循直线,而是沿着三源归一阵图中太祖武血的气脉走向,划出一道金色弧线。
剑尖从域容残片的骨刀刀背擦过。
擦过的瞬间,将极阳极寒双力沿着剑身灌入骨刀内部——
极阳灼烧骨刀中的渊力结构。
极渊反向吸收骨刀中蕴含的渊主源血。
坚不可摧的紫晶骨刀,在这一剑之下裂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从刀尖蔓延至刀柄,裂缝中喷出的不是紫色渊力,而是被极阳点燃的金色火焰。
域容残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嚎。
骨刀碎裂成两截,坠落在石殿地面上,砸出两个深坑。
“该死!”
域容残片的血红双眼剧烈跳动。
失去骨刀的它暴怒不止,右手的五指倒刺疯狂生长,化为五根长矛刺向沈宴。背后的六根翅膀同时张开,从翅膀上抖落下无数寄生在渊力中的渊影虫卵。
虫卵落地即孵化。
拳头大小的无面怪虫,从四面八方涌向沈宴,发出嘶嘶的叫声。
沈宴不闪不退。
他将守约剑换至左手,右手五指张开,空手接住了第一根倒刺长矛。
长矛刺穿了他的掌心皮肤。
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没有滴落,而是顺着长矛的倒刺逆流而上。
金血所过之处,倒刺自行枯萎,像是被腐蚀了一样。
沈宴右手握拳,将所有五根倒刺长矛捏在一起。
极渊丹运转。
他将这些长矛中蕴藏的渊主源血一口气吸入体内。
命炉面板跳动:
【吸收域容级渊主源血|转化潜能点】
五根长矛同时化为灰烬。
无面怪虫爬到他脚边时,撞上了镇狱领域的压制力场。
所有的怪虫都被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虫体的渊力甲壳在镇狱领域的压迫下开始龟裂。
沈宴将守约剑插入地面。
极阳之力沿着地面扩散,金色火焰从剑身涌入地下,然后从地面上的每一道裂缝中喷出,将那些被压制住的无面怪虫焚尽。
怪虫在金色火焰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化为灰烬。
域容残片在接连受创后,向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太祖塑像脚下。
它胸口的渊核开始狂跳。
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渊力被它疯狂吸入核中,核中的能量开始不稳定地膨胀。
它要引爆核心,与沈宴同归于尽。
沈宴以龙游步抢至它身前。
左掌按在渊核表面,右掌持守约剑点在其眉心。
左掌的极渊丹全力运转,吸收渊核中的能量。
右剑的镇狱金丹施展“镇狱·锁魂”,将域容残片的意识封在原地,让它无法引爆核心。
渊核的颜色从鸽血红变为紫黑,再变为灰白。
最终碎裂成粉末。
域容的巨大躯体在失去能量供应后,坍缩为一具干尸。
沈宴从干尸胸口的碎片中,取出一枚未被完全吸干的残缺王容器核心——那是渊主七重容器中的第四层遗留物,可用于后续制作源界信标。
干尸倒地。
挂在它翅膀上的数百枚守夜人铭牌散落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声响。
沈宴蹲下身,将铭牌一一捡起。
四百三十七枚。
他整齐地将这些铭牌码放在太祖塑像脚下,排成三排。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太祖塑像左拳心位置的凹槽。
那凹槽呈剑形,大小正好与守约剑的剑格吻合。
沈宴将守约剑插入凹槽。
塑像基座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前滑开。
下方露出一道向下的螺旋石阶。
石阶入口的石壁上,刻着林朝先的笔迹:
【第四层·顾长渊叛变遗迹。余已清理大部分叛军余孽,但顾长渊遗留的“锁孔阵”尚未拆除。该阵需插入守墓剑方能激活,然守墓剑已断,可用守约剑勉强替代。慎之——锁孔阵一旦开启,第五层封印井的渊主投影会感应到钥匙气息,叩门将转为撞击。若封印石未碎,可坚持一炷香;若封印石已裂,即刻撤离,不可回头。——林朝先 绝笔】
沈宴看完这段文字,将守约剑从塑像的凹槽中拔出。
他踏上了第四层的螺旋石阶。
身后,石阶入口在锁孔阵感应到钥匙离开后,缓缓合拢,将第三层与第四层的通道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