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放我们出去！”
鸣瞪着坐在长桌对角、正悠哉地喝茶的魔女，语气里压着怒意。
不久前，艾莉丝在天空岛理序官普洛托戈诺斯的请求下，出面应对拦在众人面前的鸣和玄一郎。
原以为会是一场恶战。
结果艾莉丝只是打了个响指。
等回过神来时，众人已经置身于一片水天倒影之中。面前别无他物，只有一张摆满点心和热茶的餐桌。
这里是魔女们聚会的场所——远离提瓦特的视线，是连天空岛也无从干涉之地。
同样被拉进来的，还有克洛琳德和娜维娅。
艾莉丝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像是在抱怨：
“所以说，熊孩子就是让人头疼……天底下的孩子要是都像我家可莉那样可爱又听话就好了。”
鸣不悦道：“你说谁是熊孩子？！”
艾莉丝抬眼看她，语气依旧悠闲：
“那我问你，放你出去以后，你打算干什么？在那种地方和理序官大打出手？然后把提瓦特的边境给拆了？”
鸣被问住了。
但内心的焦急还是让她直接选择了把手摸向刀柄：
“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废话！”
“鸣小姐。”
玄一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静得出奇。
鸣回头，看见那个红衣武士正看着自己，目光沉稳。
“已经来不及了。”
鸣一愣：“你说什么？”
玄一郎摇了摇头。没有沮丧，也没有愤怒，只是陈述事实：
“我们被带到这里时，就已经错失了机会。眼下只能祈求阿尔冯斯和琳妮特小姐能够赶在那两个人之前，找到‘伙伴’。”
鸣皱起眉头：“怎么连你也——”
——
感觉自己只是吃瓜路人的娜维娅和克洛琳德坐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克洛琳德低头望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掌心，不知在想什么。
娜维娅只觉得尴尬。她下意识地拿起手边那只有着一圈金标花纹的精致白瓷杯，准备喝口水压压惊。
刚送到嘴边——
“好热闹啊——”
“噗！！！”
娜维娅被吓得直接喷了出来。
顿时，周围人的视线全都集中了过来。
但此刻娜维娅的内心是崩溃的：刚才是谁在说话？怎么好像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可我也没说啊？而且那也不是我的声音啊？
她看向克洛琳德，寻求答案。
克洛琳德只能叹气扶额。
在场除了娜维娅自己以外的四个人里，有三个都因为她突然喷的这一口而转过头。反而是那声“好热闹啊”，倒像是被遗忘了？
唯有艾莉丝，她脸上先是一愣，而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看向娜维娅，有些错愕地喊出了某个名字：“莱茵多特？”
娜维娅一脸茫然。
——看我干嘛？诶？莱茵多特？我也不叫这个名字啊？这名字怎么好像还有点耳熟，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
就在她满脑子问号的时候，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好久不见，艾莉丝。难得这里居然还有那么多客人。”
声音不大，但这次娜维娅听清了——那是来自她手里的这只茶杯。
换在平时，娜维娅大概会大叫“哇茶杯说话了”。
可今天遇到的稀奇事多了去了，加上现场这几位的身份，似乎都不太合适她这样咋咋呼呼的——那样太有失淑女风度了。虽然刚才已经失了一次。
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瞬间握紧刀柄，一副随时准备拔刀的样子。
这把娜维娅吓得一激灵——这不是冲自己来的吧？
她刚想放下茶杯，却听那声音有些焦急地喊道：
“等等等等！小姐，先别放下我……我好不容易才能从这种方式过来传几句话。”
这话是对娜维娅说的。
“还有，那边那位小姐，放下刀放下刀……我不是纳贝里士……你不用这么紧张！”
这句是对鸣说的。
鸣依旧警惕。
直到艾莉丝开口：
“阿格拉特，别紧张。她没说错，她现在确实不是！”
鸣看了一眼艾莉丝，收起了想要拔刀的架势，但整个人依旧站得笔挺，一副一有不对随时准备出手的表情。
艾莉丝没去管她，而是看向娜维娅手里的那只杯子，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惊喜：
“莱茵多特？你居然还活着？我之前一直没能从阿格拉特身上发现你的气息，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杯中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自嘲：
“说出来虽然有点丢人……但我确实差点就死了。”
她继续说道：
“这边这位就是现在的生之执政吗？阿格拉特？那是你的魔神名？我记得，你父亲和我提到过你的名字，似乎是叫……鸣？”
鸣一愣，悄悄收起了一些警惕：
“你知道他？”
“是。”莱茵多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感激，“多亏了他，才把我从已经疯掉的纳贝里士那里解放开来。”
鸣面露诧异。
艾莉丝适时解释道：
“莱茵多特就是上一个吞并生之执政并取代祂的人。只不过，和阿格拉特你不一样的是——莱茵多特和纳贝里士始终是共存的，两个意识共享着一个身体。”
听到这个解释，鸣总算明白了。
原来刚才觉得熟悉，是因为这个。
艾莉丝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担忧：
“莱茵多特，你还好吗？你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我现在的情况确实不算太好——”莱茵多特说。
娜维娅这时候反应了过来，莱茵多特不就是被称作五大罪人之一的‘黄金’莱茵多特吗？刚才艾莉丝还说了什么？她是上一个吞了生之执政的人？
自己今天是听到了多少不得了的事情啊？？？
她没忍住，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莱茵多特感受到娜维娅手上的动作，安抚道，“啊，现在正端着我的这位小姐，抱歉，可能还需要你这样保持一会儿。要是觉得手酸的话，可以麻烦你边上的这位小姐一起帮一下忙。我稍微说几句就回去休息。”
被突然点名的娜维娅有些尴尬：
“诶？啊，好！”
虽然还不至于手酸，但她还是把杯子往克洛琳德那边挪了挪。
克洛琳德愣了一下：“是要我也一起这样拿着吗？”
“啊，那再好不过！感激不尽！”
克洛琳德刚摸上那盏茶杯就感觉到一阵冰凉，超乎想象的冰凉。
艾莉丝看着那只被两人共同捧着的杯子，眉头微蹙：
“你现在已经虚弱到需要依靠这样的方式才能跟我们交流的地步了吗？”
“别担心，艾莉丝。”莱茵多特的声音轻了下去，“我会好的，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问得很轻：
“鸣……你父亲他现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