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散落在桌上的暧昧画片出现的瞬间,整张餐桌都陷入了寂静。
若是之前克洛琳德和娜维娅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几位长辈心里的定位,那么这一刻,琳妮特几乎是把她的这份“心意”直接摆到了桌面上,让所有人都看见了。
琳妮特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画片收了起来。
“不……不是的……这个……我可以解释!我真的可以解释!”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这个八音盒是我弟弟菲米尼做出来的!我……我也不知道里面有这些东西!”
她身旁的江老太公立马回过神来,连忙接上话,试图缓解此刻的尴尬:
“额,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年轻人嘛,这很正常。”
琳妮特的脸更红了:
“不是的……您听我解释……是我没跟弟弟交代清楚……我只跟他讲了说是来老板家拜访,想要准备个礼物……但他不知道这是我要带来给伯母大人的……可能……可能以为是我要送给老板的!”
——
远在枫丹的菲米尼打了个喷嚏。
正如琳妮特所说,菲米尼确实以为琳妮特是要给夏羽礼物,所以才特地准备了这么个惊喜。毕竟自己姐姐心里在想什么,菲米尼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眼看另外两位女士都要抢在姐姐前头了,作为弟弟的菲米尼这才决定推她一把。
——
回到当前。
琳妮特的这番说辞虽然确实是实话,但却把事情越描越黑——这礼物是给夏羽的,里面又藏了这样的内容,配乐更是那般的明显……这不就是在示爱吗?
克洛琳德和娜维娅自然也明白。
她们三人里,和夏羽平时相处最多的就是琳妮特,若是真动了心思,倒也不奇怪……
琳妮特意识到自己这话的歧义,想要再辩解,却又害怕再把“误会”推到更深的地步。
当然,这是不是误会……她心里其实清楚,只是一直不愿意正视。但现在,因为这样的乌龙,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内心的情感。
琳妮特红着脸,低下头,一声不吭地把那些画片藏在怀里。活像个受了气却又没处撒的小媳妇。
——
可这一下,把江夫人给整不会了。
她原本的想法只是:这三个姑娘可能都对自己儿子有好感。
但随着娜维娅的强势“提亲”到克洛琳德的“主动坦言”最后又是琳妮特的突然“自曝”……
——合着自家这臭小子是一个都没放过啊??
江夫人咳嗽一声,暂缓尴尬:
“额,呵呵,那个没事没事……大过节的……这都是误会,误会!那个,来琳妮特,吃块鱼!吃块鱼!夏羽之前就提起过你,说是店里招了个爱吃鱼的小姑娘。”
琳妮特点了点头,但依旧不敢看众人,只能低头往嘴里塞吃的。
江夫人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看向两位老人寻求帮助。
夏老看看琳妮特,又看看娜维娅,有些为难,但还是选择了娜维娅。
江老则不同。他依旧看着琳妮特,眼神也略微做出了些改变。他尝试和琳妮特转移话题,安抚道:
“琳妮特丫头,你慢点吃,这水煮黑背鲈可辣——”
话还没说完,琳妮特就被辣得咳了起来。
江老见状连忙递过去一杯水:“慢点慢点,来,喝口水。”
“谢……谢谢您。”
透过水杯的倒影,琳妮特见到自己红到不行的脸。现在的她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
江夫人的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那藏在笑脸下、对于“闯了大祸”的儿子的怒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娜维娅和克洛琳德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江夫人此时的异状。
可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她不喜欢琳妮特吗?
但这也不对啊?之前还好好的,而且看夏羽外公江老的架势,不是反而变得更加热情了吗?就跟刚才夏羽祖父对娜维娅的态度差不多。
——这……什么情况?
克洛琳德向娜维娅投去询问的视线。
娜维娅只是耸了耸肩,表示她也看不明白。
只觉得夏羽的这三位长辈好像各有心思。
“啪!”
那是筷子被按在桌上发出的声音。
力道不大,但出现在这张气氛诡异的餐桌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克洛琳德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江夫人。
她已经快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就连额角的青筋都开始若隐若现。
这……难道是要大发雷霆的节奏?
两位老人连忙看向她,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她注意仪态。
江夫人自然是知道分寸。她假装干咳了两声,暂时压下内心的怒火,说道:
“父亲、阿公,你们先陪三位客人用餐。我去后边看看小鸣睡醒了没。”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内堂走去。
——
江府后院。
夏羽从早上开始已经在祠堂里跪了快三个时辰了。除了中途被从父亲牌位的小祠堂转移到江家的宗祠之外,几乎就没站起来过。
自家的三位长辈显然都不相信夏羽的“实话”。
在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面前,就连夏羽自己都有点怀疑——小鸣是不是真的是自己什么时候犯错生下来的?
可自己真不知道啊。
他这二十多年来,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儿八经地摸过,更别说在外面留下个这么大的女儿了。
祠堂内没有其他人。
小阿这时候又跳了出来,幸灾乐祸道:
“哟?老夏,还跪着呢?”
“你闭嘴。”
“啧啧啧……多大点事啊,不就一个私生女嘛。这种事情在我原身的蒙塔贝尔家,都比不上家里打碎一个花瓶来得严重。”
小阿没说错。他作为曾经那个阿尔冯斯·德·蒙塔贝尔的意识复制体,知道不少蒙塔贝尔家的内幕。
在枫丹,类似那样的贵族家庭,私生子就跟家常便饭没什么两样。
一方面是因为枫丹文化相对开放,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这些传承悠久的家族里,把血脉延续看得相当重要——私生子也是家族血脉的一部分。所以在他们的观念里,私生子的问题虽然不至于能直接放到台面上来说,但也算是心照不宣的贵族常态。
可在璃月就不一样了。
私生子从来都是忌讳,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小鸣现在名义上还是夏羽的养女,可家里的长辈都已经认定了她就是夏羽的血脉。
虽然不至于对外声张,但必定也是会追究到底的。
可小鸣的母亲能是谁呢?夏羽也不知道。
——
见夏羽不答,小阿提醒道:
“老夏,你自己回忆回忆呗。小鸣看她的样子也就四五岁,按照正常受孕出生的时间计算,也就是差不多五六年前。那个时候你在哪儿,做了什么?”
“我当然想过这个问题……”夏羽叹气,“可就是因为想过,我才说不清啊!”
“嚯?这是真有事啊?”
“那个时候我还跟在老师身边求学……”夏羽回忆道。
小阿理所当然地回复说,“那不简单嘛,找你那个老师过来帮忙对一下时间,事情不就解决了。”
“哪儿那么容易啊……要是还能找到,我早就找了。”夏羽叹气。
“你老师也死了?”
“去,你老师才死了呢!”夏羽白了他一眼。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年家里人说,既然我未来要当天枢,那么为了璃月的社稷,让我一定要跟在老师身边学习。”
“然后呢?这跟你找不找得到人有什么关系?”
夏羽又叹了口气:
“虽然家里谁也没提过,但我想老师她应该真的是位仙人。她对我教诲始终坚持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理念。”
“所以那几年我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全提瓦特到处旅行。在大陆兜了一圈后,老师就送我回了璃月,她自己则继续云游。分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了。”
他挪了挪跪得有些生疼的膝盖,调整了一下姿势。
“而你提到的五六年前那个时间点……我和老师确实在稻妻待过一段日子……”
“那确实说不清了。”小阿总结道,“除非你那个老师能自己找过来。”
调整完姿势的夏羽依旧觉得不自在,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感慨道:“可不就是这么个事嘛——”
“夏羽!!!”
感慨的话还没说完,夏羽就听到一声怒吼在身后炸开。
“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谁让你坐下的!!!给我继续跪!!”
夏羽吓得一个激灵。
江夫人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夏羽身边二话没说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夏羽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娘……娘,轻点,轻点……疼!!您饶了我!饶了我吧!”
“还知道喊疼!你这混账东西!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少麻烦!!那三个姑娘都承认和你有关系!!说!!你到底瞒着我们做了多少伤风败俗的事!!!她们谁才是小鸣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