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
“嗯？”
被克洛琳德忽然叫到名字的夏羽回过神来，眼中的迷茫尚未散去。他看向好好坐在身旁的克洛琳德，有些摸不着头脑，先是左右看了看，而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是真实的触感没错。
上一秒，在那片朱红色的“晚霞”中，克洛琳德被融化成白骨，而后又在瞬间被碾成齑粉的恐怖场景还历历在目。
——刚才那些……都是幻觉？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克洛琳德愣在了当场。若是私下只有两个人相处，她倒并不排斥，可偏偏现在是在公共场合，而且对面还坐着优菈这么一个大活人。
对座的优菈也懵了——夏羽这是完全没把她当回事啊，居然直接当她的面就秀起了恩爱。
“不要无视我啊！！”优菈不满道。
反应过来的克洛琳德脸瞬间发烫，迅速掸开夏羽的手，尴尬道：“别……别这样……”
夏羽也找回了理智，收回手，重新审视眼前这熟悉的一幕。
还没来得及多想，头顶的高帽忽然传来躁动。夏羽一个没扶稳，帽子落在了地上，扑腾的白鸽从帽中飞出，顺势朝着最近的优菈发动了精准的“投弹”。
“当心！”夏羽下意识地大喊，整个人隔着桌子朝优菈扑了过去。
面对鸽子的“投弹攻击”，本该从容应对的优菈怎么也没想到夏羽会突然扑过来，一瞬间没能做出反应。
“砰！”
杯盘狼藉。桌子被撞得侧翻在地，优菈也向后摔在了地上。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胸口传来的异样压迫感让她瞬间涨红了脸。
刚才的夏羽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等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因为失衡而朝对面倒了去。落地之前，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然而预想中与大地的亲密接触带来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整张脸撞进某处特殊环境的奇妙触感——闷闷的，很柔软。
他睁开眼，从两座饱满“山峰”之间见到了优菈那张已经涨得通红又异常愤怒的面孔，大脑在瞬间明白了现状。
“你……你们俩没事吧？”克洛琳德已经跑了过来，迅速扶起压在优菈身上的夏羽。
“抱……抱歉，我——”夏羽满脸尴尬地看着还躺在地上的优菈。
优菈从地上爬起来，握紧拳头，强忍着想狠狠抽夏羽一个耳光的冲动，咬牙切齿道：“这个仇……我记下了！”
气氛再次陷入僵局。克洛琳德继续打着圆场：“抱歉，优菈……是夏羽他太鲁莽，冒犯了你……这顿饭就让我请吧，当做给你的赔罪。”
意外发生的太快导致克洛琳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这么说。
另一边夏羽也连忙跟着赔礼道歉。
优菈努力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慢慢平复下心情，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最后不忘瞪一眼夏羽，抱怨道：“你这种无礼的家伙，克洛琳德到底是看上你什么了？！”
听到她主动松口转移话题，夏羽连忙接茬：“啊……那个……不是……我……我先去喊人来收拾一下……这顿饭算我的，算我的。我再去给你们点点菜，你们先聊……”
他向克洛琳德递去一个眼神。克洛琳德会意，松开扶着夏羽的手，带着优菈坐到另一边的空桌旁慢慢安抚起来。
夏羽转头溜进猎鹿人店内。店员们注意到室外发生的意外，刚好撞上进屋的夏羽。夏羽连忙迎上去，主动提出对摔碎的物件进行赔偿。
——
处理好这场突发意外后，他再次来到点餐区。
熟悉的既视感——透明玻璃柜后新鲜的食材，贴着“热销”标签的水产区，琳琅满目的红肉区，还有最里面的大烤炉里正被烤得滋滋冒油的“秘制龙脊烤山猪”。
——之前的那些……真的是幻觉吗？
大脑中再次闪过先前的画面。他一边低头思考一边朝烤炉方向移动，没留意到另一道站在原地、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的那道身影。
夏羽迎面撞上了那个人。
“抱歉……”
法尔伽低头看见夏羽，咧嘴笑道：“哟，你是刚才占了优菈便宜还全身而退的幸运小子！”
夏羽一愣——这个人他记得，是在那段幻象里给自己科普“秘制龙脊烤山猪”的蒙德大叔。
法尔伽见夏羽傻愣愣的，揽过他的肩膀，笑容里多了几分猥琐，悄声问道：“怎么了，幸运小子？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吗？”
夏羽连忙否认：“不……那个……先生，我们之前见过吗？”
法尔伽站直身子，打量起夏羽，眉头微微皱起，努力回忆：“嗯……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真的？”
法尔伽眉头皱得更深了，抱着双臂沉吟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应该没见过。只是突然觉得现在和你这样站在这里说话的场景有点熟悉……大概又是喝多了的缘故，既视感什么的，对于刚喝醉的蒙德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别在意。”
听到这话，夏羽同样微微皱眉。但这次他很快做出了反应——朝着烤炉那边快步走去。
这次可不会再让这个大叔把烤山猪抢走了。
法尔伽留意到忽然加速的夏羽，连忙笑道：“好小子！原来是为了跟我抢秘制龙脊烤山猪才说这种话的！”
他身体微微下蹲，轻轻一跃，铁塔般的身影就再一次挡在了夏羽前面。法尔伽撇过头，勾起嘴角：“差点就被你小子糊弄过去了！想从‘老狼’手里抢走猎物，你还早——”
耍帅的台词还没说完，脸色突变的夏羽已经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猎鹿人，独留法尔伽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
「一时好运」被触发时的气味已经再次出现。
依照那段幻象里的发展顺序，那片朱红色的晚霞就是在「好运」消散后出现的。尽管他现在还不清楚那段经历是否属实，但身体已经在闻到「好运」芬芳的瞬间做出了反应——
室外，克洛琳德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见夏羽忽然冲出来，她疑惑道：“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夏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正朝着街角远去的优菈背影，反问：“她这是去哪儿？”
克洛琳德摇头：“不知道，说是有什么事，去去就回。”
很快，优菈的身影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中。
夏羽望着天空。
夕阳西下，天际被染成一片橙金色。
西南方向隐约可见龙脊雪山模糊的轮廓——幻象里那片像火烧云般朱红色的晚霞，并没有出现。
紧绷的神经刚刚松弛了片刻，萦绕在鼻尖的「好运」芬芳却在这一刻忽然散去，挥发出浓烈的气味。
与此同时，西南侧的天边亮起了那抹骇人的朱红。
夏羽的瞳孔猛地收紧。
“危险！”
他大喊着将克洛琳德拥入怀中。金色的烛焰点燃了腰间那枚神之眼，终端内属于小阿的那枚草系神之眼也同时被催动。金桂席卷而来，与烛焰形成的护罩将二人瞬间笼罩。
在克洛琳德的最后意识里，她闻到了夏羽身上传来的奇特味道。然后，无声的朱红浪潮吞没了彼此——金桂与烛焰的护盾仅仅坚持了不到一秒。
极致的热浪摧毁了她的一切。
这一次，夏羽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逝去。想要发出哀嚎的冲动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他也在这片朱红之中再次被碾碎。
他最后的视线，停留在刚才优菈消失的街角，那里闪过一道小小的披着星光的白色光影。
——
“戴这么高的帽子？你是打算扮演一位魔术师吗？”
又一次，消失的意识回归的瞬间，那本该令人不快，但却又无比熟悉的阴阳语气在耳边回荡。
夏羽眨了眨眼睛。
猎鹿人餐厅门口的餐桌旁——不服气的优菈、一脸震惊的克洛琳德，还有满眼惊恐的自己。
克洛琳德和夏羽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没有得到回复的优菈皱起眉头：“你们两个突然怎么了？都一副这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