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你们不会是生气了吧？”优菈连连摆手，“别在意，我就是开个玩笑。”
克洛琳德收起表情：“不，只是有点走神了。”
嘴上这么说着，眼中的恐惧却变成了迷茫。她又看向夏羽。
夏羽反应过来，起身摘下头顶的礼帽，站到稍远一些的位置，将藏在夹层里的鸽子放了出来。
鸽子如期而至，两坨粪便从天而降。夏羽早有预料，侧身避开。
优菈一怔：“你还真会啊？”
“只是一点小惊喜。”夏羽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向克洛琳德递了个眼神。
克洛琳德会意，转向优菈：“优菈，我和夏羽想单独聊两句，可以吗？”
优菈耸耸肩：“好吧好吧，热恋中的男女总是需要很多独处的时光，我懂。”
她站起身，“那我先去给你们点菜。”
说完走进猎鹿人店内。
——
优菈暂离后，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克洛琳德率先开口：“你是不是也看见了某种……幻觉？”
克洛琳德知道这个说法很突兀，但她还是尽可能解释道：“就在刚才我走神的时候，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我们——”
身旁的夏羽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露出迷茫的表情，而是一本正经地接过话茬，脸上的凝重如出一辙：
“我们都死了。”
克洛琳德面色同样沉了下来：“果然吗……那是什么？催眠？或是某些特殊药物带来的致幻效果？”
夏羽低头思考。
从更理性的角度分析，这种明显不正常的事件无疑会被当做是某种幻觉。
毕竟如果只发生一次，他也会认同克洛琳德的想法。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已经经历了两回同样的事。
他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你还记得几次？”
克洛琳德一愣：“什么几次？”
“我是说，在那片朱红色的黄昏里，我们死了几次？”
克洛琳德眨了眨眼，没太搞懂他的意思，如实答道：“难道不是只有一次吗？”
她接着复述了一遍经过——从夏羽不小心摔在优菈身上后因为尴尬的暂时回避，再到优菈说有事离开，最后夏羽冲出猎鹿人、抱着她一起被那片朱红黄昏吞没。
夏羽沉吟了几秒，再次确认道：“你只记得这些了吗？”
“什么意思？你是还见到了别的内容吗？”
这次轮到夏羽叙述了。那是另一段略有不同的经过——开头相同，中途从变魔术的桥段开始产生区别，包括克洛琳德记忆里夏羽冲出猎鹿人抱着她的那段也没有发生，最后的结果没变——所有人都被那片朱红吞噬。
“这是我第一段...看着你死去的经历...”他斟酌着用词，尽可能不想让克洛琳德觉得冒犯，“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在你所描述的那段经历里忽然从里面跑出来护着你。”
听完他的话，克洛琳德皱起眉头，同样陷入了困惑。
如果夏羽所言非虚，那仅仅用催眠或药物致幻来解释眼前的事，就有些牵强了。可如果朝超自然的方向去理解，又无法理清其中的逻辑。
另外，作为事件的当事人之一，优菈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夏羽沉吟道：“虽然不敢确定，但这确实有些像某些奇幻故事里常用的‘死亡回溯’。”
克洛琳德快速进入平日办案时的思考模式，她尝试分析道：“我们先抛开这件事的内在成因，假设你口中的死亡回溯模式是成立的……那么按照正常逻辑，只有解决掉那片突然出现的‘朱红黄昏’，才能停止这种现象。”
夏羽点头，“对，这是最直接的方法，可要从什么地方下手？”
两人再次沉默，谁也说不出个一二来，夏羽忍不住扶额叹气：“怎么又遇上这种麻烦的事……”
克洛琳德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用词：“又？”
夏羽连忙摆手：“不，别在意，就是随便感慨一下。”
连续两次回溯，让他的精神出现了些许不真实的既视感——类似的这种轮回性质的超自然事件，似乎在哪里经历过。
那是比这短短几分钟长得多的经历，像是在某个遥远的过去，又像是才过不去不久的现实...
这感觉模模糊糊，捉摸不透。
夏羽摇了摇头，决定暂时抛开这些杂念，专注于眼前。
思索的间隙，他在脑海中呼唤小阿。
夏羽：「小阿，你那里有什么记录吗？」
小阿：「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抱歉老夏，我这里没有任何你们刚才提到的内容记录。」
夏羽：「好。那关于我提到的那种朱红色的东西，有没有可以参考的资料？」
小阿：「我数据库里倒是有提到过一些能造成相似视觉效果的东西，但能达到你说的那种破坏效果的，还真没有……你稍等一下，我连接到虚空网络上检索看看。」
小阿暂时沉寂。
克洛琳德问：“你想到什么没有？”
夏羽摇头：“没有……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我想不出半点头绪。”
克洛琳德叹了口气：“我也一样。可这样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
——
思绪跳转间，夏羽的视线不经意地望向别处。当目光划过远处的街角时，某个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那是上一次临死前见到的最后一幕。
即便当时的视线已被整片朱红吞没，但那道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依旧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注意到夏羽脸上神情的变化，克洛琳德问：“怎么了？”
“你有带纸和笔吗？”
克洛琳德点头，从包里取出随身带的纸笔递给他。
凭借作为漫画家“Natsuha”的功底，夏羽快速将见到的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勾勒出来。
尽管他看到它的时间可能连一秒都不到，但对方头顶的圆冠、背后带着点点星光的披风，还是被夏羽用画笔还原了出来。
克洛琳德看着画中的形象，眉头微微皱起：“你这画的是……派蒙？”
陌生的名字让夏羽一愣，正要发问，却听到另外两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不是派蒙吗？”
“确实，是派蒙呢！”
突然出现在背后的两声发言把夏羽吓了一跳，回过头，见到的是一脸好奇的优菈，以及之前两次经历中都遇到过的那个爽朗的蒙德大叔。
“法尔伽先生？”克洛琳德一眼就认出了他。
法尔伽笑道：“好久不见，克洛琳德小姐，真是稀客啊，你居然跑到我们这儿来了。”
克洛琳德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摆着手支支吾吾道：“不...那个，您怎么...”
法尔伽摆摆手：“你是想问我怎么有空忽然出现在这里？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这个糟老头子都到退休年龄了。现在当然是安静地享受退休生活咯。”
优菈一脸无奈：“大团长，我再提醒您一次，距离您真正退休还有两个月零七天。而且我不是让您帮忙看着可莉吗？为什么又突然跑出来了啊！”
法尔伽哈哈笑道：“因为自由的风，在召唤我！”
优菈叹了口气：“明明是猎鹿人的烤肉和烈酒在召唤你吧...”
法尔伽挠着头：“啊，在国外友人面前就不要拆我的台了嘛，代理团长大人。”
——
这二人忽然的插科打诨，暂时搅乱了夏羽的思绪。
这时，法尔伽忽然看向夏羽，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位小哥……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夏羽一愣——类似的话在上一轮已经在猎鹿人里发生过一次，记得当时法尔伽说的是……
没等夏羽回话，法尔伽又开口了：“有句话叫相逢即是缘。难得如此，不妨请我——”
听到这套耳熟的说辞，优菈一阵头大，当即打断道：“大团长！求求您别再遇见个外国人就上去套近乎、最后骗他们请喝酒了！您知道我每个月要接到几起这样的外国游客投诉吗？”
夏羽和克洛琳德同时嘴角抽搐——这位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这么“自由”的吗？
——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日光为天际染上璀璨橙金色。
就在这时，可莉的身影从街角穿过。
眼尖的优菈捕捉到了那道红色身影，丢下一句“大团长，帮我招待一下客人！”就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夏羽的表情骤变——
那犹如灾难前兆般的「好运」芬芳，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