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鹤在青天猎所住下的那天，灵灵难得露出了笑容。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是真的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老高，连敲键盘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林尘看着那一人一兽并排坐在吧台后面，守鹤捧着一杯奶茶小口小口地吸，灵灵在旁边给它讲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虽然守鹤一个字都听不懂但还是配合地点头，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那我走了。”林尘说。
“嗯。”灵灵头都没抬。
“记得让它少喝饮料。”
“知道了知道了。”
林尘看了看守鹤。守鹤捧着空杯子，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肚皮圆滚滚的，冲他挥了挥爪子。“放心，本大爷办事，只管放心。”林尘看着它那副“我已经被奶茶征服”的模样，一点都不放心。但他也没办法，总不能把守鹤拴裤腰带上。反正需要的时候通灵就行，平时就让它在这儿当灵灵的实验体吧。
回到空荡荡的房子，林尘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莫凡去杭州看心夏了。赵满延被他爹叫回家里训话，据说赵家老爷子听说他在金林市差点把命丢了，气得差点把拐杖打断。牧奴娇回牧家休整，穆宁雪还在帝都学府修炼。守鹤在青天猎所喝奶茶。灵灵在写代码。整个明珠学府，好像就剩他一个人无所事事。
林尘翻了个身，脸埋进沙发里。“好无聊啊……”声音闷在靠垫里，像只垂死的猫。
他躺了一整天。早上躺着，中午躺着，下午还躺着。手机刷了好几遍，每条消息都看了，没人找他。游戏打了几局，队友太坑，输了。电视开着，不知道在放什么。他开始理解那些退休老干部为什么喜欢去公园下棋了——不是棋有多好玩，是真的太闲了。
傍晚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系统消息。
【叮，检测到忍村过于和平，严重影响宿主成长。特发布历练任务：外出历练，修炼忍术，发展壮大组织。任务奖励未知。】
林尘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亮了。下一秒又躺回去了。
历练。又是历练。他刚从金林市回来没几天，身上那些伤还没好利索，又要出去？系统这是把他当驴使？但“发展壮大组织”这几个字让他动了心。晓组织目前就他、莫凡、穆宁雪、牧奴娇四个人。这点人手，别说对抗未来的那些大势力，连个像样的行动都组织不起来。他确实该拉人了。
林尘摸出手机，翻到斩空的号码。犹豫了零点几秒，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接了。斩空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警惕：“林尘？你小子又有什么事？”
“教官啊，”林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热情，“我在学府里面太无聊了，要憋坏了。最近你那边有什么事儿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斩空的声音变了，不是懒洋洋了，是那种“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的调子。“咋的？之前在博城的时候，我拉你进军部，你那是心高气傲。现在无聊了，又打起军部的主意？你当我军部是公厕啊，想上就上？”
“教官，你说话怎么这么粗鄙不堪。”林尘的语气委屈极了，“我就是想给军部那些天才一点震撼，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样他们修炼起来才有动力，才能更好地保家卫国。”
“得了得了，”斩空根本不吃这套，“军部有规章制度的，他们修炼都十分刻苦，不需要你操心。”
林尘听出来了——斩空在防着他。不是一般的防，是那种“我已经看透你了”的防。他换了个策略。
“那你就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待在明珠学府发臭吗？”林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哀伤，“教官，我已经感觉到明珠学府无法让我的实力继续提升了。我马上就要到高阶修为了，就差一个契机。你也不想看着你的学生碌碌无为、抱憾终身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尘以为斩空挂了。
“……实话告诉你吧。”斩空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带着一种“我妥协了但我还是要警告你”的无奈，“最近军部正在举行选拔比赛。选拔强大的天才，参加马上到来的世界学府大赛。你就老老实实留在明珠学府吧，后面你们学府也会有比赛的。所以——你就换个地方嚯嚯，别来祸害我军部。”
林尘抓住了重点。“所以军部确实有比赛？”
“……嗯。”
“很多天才？”
“……嗯。”
“那我去参观参观总可以吧？”
斩空又沉默了。他大概在脑子里预演林尘去军部之后可能发生的各种灾难——某个刺头被激怒，某个天才被打哭，某个训练场被炸毁。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教官，”林尘的声音真诚得像在宣誓，“你觉得我过去只是想嚯嚯你们军部？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坏？”
“你就是。”
“……”
“行吧行吧。”斩空终于松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来。但是我警告你——不许打架，不许惹事，不许把我的人打哭。”
“教官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什么人自己心里没数？”
林尘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挂了电话，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跟刚才那个瘫了一整天的废人判若两人。几件换洗衣服，忍具包，草薙剑，沙葫芦，守鹤随时可以通灵过来。他拍了拍腰间的葫芦，沙子在里面缓缓流动，像某种古老的脉搏。
林尘这次去军部，目标很明确。张小侯。当初在博城，张小侯跟着斩空去了军部，说是要当兵保家卫国。这几年没怎么联系，但林尘知道他的天赋不差——风系，擅长速度和侦查，性格有点跳脱，但关键时刻靠得住。这种人才，不进晓组织可惜了。而且他最近确实该拉人了，系统都看不下去了。至于军部的选拔比赛，纯属凑热闹。要是能提前碰见艾江图和南珏，那就更有意思了。那两个也是天赋异禀的主，虽然现在还不认识，但林尘相信自己的魅力——打一顿就能成为朋友。
他背上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沙发上有他躺出来的坑，茶几上摆着没喝完的水，电视还开着，在放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
“走了。”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关上门。
高铁上，林尘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机震了一下，是莫凡发来的消息：“尘哥，听说你要去军部搞事？”
“谁说的？”
“赵满延。他说斩空教官在朋友圈骂你。”
“他哪来斩空的好友？”
“之前历练结束，是斩空教官代表军部来安抚我们的啊。”
林尘打开朋友圈。斩空刚发了一条：“有些人啊，天生就是来讨债的。”没有指名道姓，但配图是一张空荡荡的训练场照片。评论里赵满延回了个“懂的都懂”，牧奴娇回了个省略号。林尘默默关掉朋友圈，给莫凡回了条消息：“不是搞事，是参观。”
“参观需要带忍具包？”
“你怎么知道我带了忍具包？”
“赵满延说的。他说你在朋友圈发了收拾行李的照片。”
林尘打开朋友圈。他确实发了，配文是“出发”。照片里，忍具包和草薙剑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旁边是腰间的葫芦。评论里赵满延回了“注意安全”，牧奴娇回了“早点回来”。
林尘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高铁在夜色中飞驰，窗外的灯光一闪而过。林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盘算到了军部之后的事。先找斩空报到，然后去找张小侯。几年没见，那小子应该长高了不少。至于那些军部天才——他没什么兴趣，但如果有人来找茬，他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斩空说的“不许打架不许惹事不许把人打哭”，那是对正常人说的。对他林尘，不适用。
列车广播响起：“前方到站，xx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林尘睁开眼睛，背上包，走向车门。夜色很浓，军部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像一片沉默的星海。他深吸一口气，迈出车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军部特有的、那种铁锈和汗水的味道。
林尘掏出手机，“喂，猴子啊，我来军部看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