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从擂台上下来的时候，守鹤还在葫芦里咕噜咕噜地喝可乐。那声音不大，像一只满足的猫在打呼噜。林尘拍了拍葫芦，示意它安静点，守鹤又咕噜了一声，表示“本大爷喝可乐你也管”，然后葫芦里传来“嘭”的一声，守鹤回青天猎所了。
看台上，南珏已经坐回了选手区，正在闭目养神。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但脸色还是有点白，魔能消耗过大的后遗症。旁边的队友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继续闭着眼睛。林尘从她身边走过，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林尘也点了点头，走到中部军区的区域坐下。
接下来是艾江图的场次。
林尘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打算好好看看这个“黑魔鬼”到底有多强。结果他看了不到三分钟，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带点零食上来。不是比赛不精彩，是太没有悬念了。艾江图站在擂台中央，对面的北部军区选手——那个抽到签时脸就垮了的倒霉蛋——在裁判喊“开始”的瞬间就撑起了三层岩障，同时脚下地波涌动，试图拉开距离。他的策略很明确：防守，拖延，找机会反击。对付空间系法师，最怕的就是被近身，拉开距离总归安全一些。
艾江图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微微一张。那个北部军区的选手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他的岩障还在，三层，完好无损。地波还在，脚下的地面还在波浪般涌动。但他人已经离地半米了。他拼命挣扎，魔能狂涌，试图用土系魔法的重量把自己拽回地面。但那只无形的“手”太有力了，他就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兔子，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哪儿也去不了。
艾江图的手往旁边一挥。北部军区的选手整个人横飞出去，越过半个擂台，重重地摔在边界线外。防御魔具没亮——不是没来得及，是艾江图的攻击根本没有触发魔具的判定机制。不是攻击，是位移。把人从这里挪到那里，不造成伤害，只是让你出界。裁判愣了一下，然后宣布：“艾江图胜。”
整场比赛，耗时不到十秒。林尘在台下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盖子都没来得及拧开。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心想：这还有比试的必要嘛？
第三场，东部军区对西部军区。这两个人的实力差距不大，打得你来我往，有板有眼。东部军区的选手主修火系和雷系，爆发力强，攻势凶猛，开场就压着对方打。西部军区的选手主修土系和冰系，防御扎实，韧性十足，一边扛一边找机会反击。火球和雷电在擂台上炸开，冰锥和岩刺交错飞射，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东部军区的选手抓住对方一个防守空隙，一记裂拳将对方轰出了边界线，以微弱的优势获胜。
林尘在台下看得昏昏欲睡。不是比赛不精彩，是这种中规中矩的对决，在见过艾江图的空间系和南珏的音系之后，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他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裁判宣布结果的时候，南珏站了起来。
“我申请挑战。”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挑战东部军区胜者。”
裁判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东部军区那位刚打完比赛还在喘气的选手，点了点头。“挑战赛明日进行。今日比赛结束，所有人回去休息。”
林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舒服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选手区，东部军区那个选手正靠在椅子上喝水，表情还算镇定，但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发白。他应该知道南珏的实力——音系的诡异和植物系的控场，在中阶这个层次里，几乎是无解的。
但林尘不关心这些。谁赢谁输，跟他没关系。他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他走出赛场，掏出手机，拨了斩空的号码。这次电话没被拉黑，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斩空的声音有点疲惫，像是在批什么文件。
“总教官，我准备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走？去哪儿？”
“回魔都啊。在军部待了这么久，该回去了。”林尘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路过训练场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加练，魔法爆炸的声音闷闷的，像远处打雷。
斩空又沉默了一秒，这次长一些。“你等着，别走，我过来找你。”
斩空来得很快。他从办公楼的楼梯上跑下来，作训服的扣子都没扣好，风风火火的，跟平时那个懒散的总教官判若两人。他跑到林尘面前，喘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真要走？”
“真要走。”林尘说，“军部大比也完了，名额也定了，我在这儿待着干嘛？天天吃食堂？食堂的红烧肉我都吃腻了。”
斩空嘴角抽了一下。“红烧肉你都吃腻了？那是我们军部炊事班的招牌，多少人想吃都吃不上。”
“吃多了就不香了。”林尘理直气壮。
斩空看着他，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过来。“喏，你的东西。”
林尘接过去，拆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份盖了章的调令。银行卡是军部的，黑色的卡面，上面印着军徽。调令上写着“林尘同志自即日起借调至中部军区，以军区代表身份参加世界学府大赛”之类的话，下面盖着中部军区的大红印章。
“卡里是什么？”林尘把玩着那张黑卡。
“你要的资源。”斩空双手插兜，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带着点“你小子真能要”的意味，“张小侯的土系灵种，按你的要求，是‘厚土’灵种，土系里防御最强的那个。市场上不好买，我们是从军部仓库里调的。”
“还有呢？”林尘问。
斩空翻了个白眼。“还有两千万。雇佣费。宇文将军特批的。”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你小子，来军部几天，什么都没干，就打了两次架，拿走两千万。你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林尘笑了。“总教官，工资不重要，重要的是荣誉。”
“荣誉能当饭吃？”
“能啊，你看我这不是凭荣誉换了两千万嘛。”
斩空张了张嘴，想骂人，但看着林尘那张笑嘻嘻的脸，又骂不出来了。
“猴子呢？”他问，“怎么不来送我？”
“在修炼室闭关呢。”斩空说，“你给他的那个灵种，他宝贝得不行，从拿到就开始修炼，饭都不吃了。我让人给他送饭，他说放在门口就行，他自己会出来拿。”
林尘点点头。猴子的性子他知道，认准了一件事，就会一头扎进去，谁也拉不出来。这种性格，在军部待着，确实比在社会上合适。
斩空看着林尘把银行卡和调令收好，沉默了片刻，突然说：“林尘，世界学府大赛，好好打。”
林尘抬头看他。
“不是为了军部，是为了你自己。”斩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认真，“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莫凡也是。你们俩，将来都是要站在这个世界上最顶尖舞台上的人。别浪费了。”
林尘看着斩空那张被夕阳镀成橘红色的脸，嘴角弯了一下。“总教官，你今天怎么这么煽情？”
斩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煽你个头！”他抬手拍了林尘肩膀一下，力道不轻，“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林尘笑着往后退了两步。“那我走了。跟宇文将军说一声，谢谢他的两千万。”
“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