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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法师:我的系统来自木叶- 第253章 到处插上灰梅的村子-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53章 到处插上灰梅的村子
    不得不说,矮男和大壮对这片地区的熟悉程度,超出了林尘的预期,在他们两人的带领下,三人的前进速度十分的快。

    “快到了。”大壮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瓮瓮的,“前面就是羊阳村了。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大壮的情绪变得有些亢奋。

    林尘从车板上直起腰,顺着大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地平线上,几间低矮的房屋轮廓在月光中若隐若现。不是城墙,不是堡垒,就是几间用木头和泥土搭起来的房子,屋顶上铺着稻草,有的墙面还糊着黄泥。村子的外围围了一圈木桩,稀稀拉拉的。木桩之间的缝隙用荆棘条和藤蔓塞着,看着不像能挡住什么,更像是一种心理安慰。

    矮男看见大壮那副兴奋模样,嘴角咧了一下,转头对林尘解释道:“大壮就是羊阳村的人。他爹妈还在村里,媳妇儿也在村里。他每次出来接活,最惦记的就是回去。”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别看大壮长得五大三粗的,他媳妇儿一瞪眼,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理解理解,毕竟也是回家了嘛。”林尘点了点头,但神色没有放松。他的目光落在那几间越来越近的房屋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你不觉得——村子有点怪怪的?”

    矮男正从背包里掏水壶,闻言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顺着林尘的目光看过去,眯着眼睛打量了片刻,然后摆了摆手。“嗐,他们居危村的人,好好的城市不住,硬要待在这种地方,能不怪?”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说真的,我是不理解。这里离古都也不算太远,搬进城多好?非要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什么没什么,连个像样的饭馆都没有。要是我,早疯了。”

    他没有听懂林尘的意思。林尘没有再解释。他的手指在大腿上下意识的轻点,写轮眼在眼底一闪而逝——猩红色的光在黑暗中掠过,快得像一道闪电,矮男和大壮都没有注意到。

    走近了,羊阳村的轮廓在月光下变得清晰起来。房屋很旧,几间土坯房,几间木屋,屋顶的稻草有些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椽子。墙面没有粉刷,黄土裸露着,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村口有一个哨塔。说是哨塔,其实就是在两根木桩上搭了一个木板平台,平台上面有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草棚。哨塔不高,也就两个人叠起来的高度,但在这个连个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的村子里,已经算是最高的建筑了。

    哨塔上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是靠着。那个人靠在草棚的柱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垂在身侧,头低着,下巴几乎贴着胸口。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村口的雕塑。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黑又长,像一道被拉开的伤口。

    “你们要进村子之前,把装备都丢在外面。村子里面不允许带进去。”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哨塔上传下来。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干枯的、没有温度的气息。

    林尘早就注意到哨塔上有一个人。

    灰白色的皮肤,干枯的四肢,胸腔没有起伏——或者说,有起伏,但不是呼吸的那种起伏,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机械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操控着的、不正常的颤抖。那个人,或者说,那个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是的,林老板,我们这边的规矩就是这样,还是得配合一下的。”大壮转头对林尘解释道,然后他转回头,对着哨塔上的身影,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面对长辈时的本能恭敬。“三叔,我是大壮啊。”

    哨塔上沉默了片刻。

    “哦。大壮。你怎么回来了。”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没有惊喜,没有意外,甚至没有“哦”字应有的任何情绪。那个“哦”像是一片干枯的树叶从树上飘落,落在水面上,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大壮没有听出异常。他憨厚地笑了笑,正要开口说什么,一只手臂横在了他胸前。

    林尘的手。

    “喂,”林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大壮的耳朵里,“别着急认亲。他,已经死了。”

    大壮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脖子慢慢转过来,看着林尘。那张方方正正的、憨厚的、不太会说话的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的茫然。然后茫然的脸上又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愤怒,是那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带着威胁的不信。

    “怎么可能!”大壮的声音拔高了,在安静的旷野上回荡,惊得远处几只不知名的鸟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林老板,你胡说些什么呢!三叔不就好好的在那儿吗?”他指着哨塔,手指微微发抖。

    矮男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站在林尘和大壮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诶诶诶,怎么了怎么了?”他的鸭子嗓在夜空中显得又尖又细,“什么死了?谁死了?”

    林尘没有看矮男,没有看大壮。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哨塔上那个身影上,写轮眼已经彻底开启了,三勾玉在猩红的眼底缓缓转动。

    “冷静点。”林尘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潭死水,“你看看你们村子里面——没有人。家家户户门口都插着灰梅。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吧?”

    大壮愣了一下。他转过身,面朝村子。月光很亮,亮到能看清每一间房屋的轮廓。他眯着眼睛,一家一家地看过去。第一间,门关着,门前的泥土里插着一枝灰梅。第二间,门关着,门前的泥土里插着一枝灰梅。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每一间都是。

    灰梅。还是插在门口的灰梅,这代表着什么,大壮怎么会不清楚?

    枝干灰白,叶片灰绿,花朵细小,颜色也是灰白的,散发着淡淡的、类似于死气的气息。常年喝泉水的人,身上会带有一种特殊的气息,亡灵不会攻击他们,但他们也不喜欢灰梅的味道。所以,灰梅在居危村一带只有一个用途——丧事。有人去世了,家门口插一枝灰梅,告诉路过的人:这户人家在办丧事,请绕行,不要打扰。

    大壮的手开始抖了。体内激素不断分泌,他只感觉双手双脚不受控制的发麻。

    他从左边数到右边,又从右边数到左边。一排排的灰梅,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死寂的光,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这——这怎么回事?”大壮的声音发飘,像风中的蛛丝,随时会断。他转过头,看着哨塔上那个身影,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三叔……你……你怎么……”

    林尘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他已经被人炼制成了亡灵。”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病历,“身体还站着,灵魂已经不在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一具被某种力量操控着的空壳。它还能说话,还能回应你,但那不是三叔,是它正在被人控制着。”

    矮男的脸也白了。他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但手指抖得厉害,刀柄在腰间晃来晃去,怎么也握不稳。

    “那……那其他村民呢?”矮男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都——都死了?”

    林尘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那些灰梅,那些紧闭的门,那些没有灯光的窗户,已经替他回答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胸腔里堵着一团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懊恼。他以为自己赶得上。

    他以为自己赶得上。他以为撒朗的动作不会那么快,以为他还有时间,以为居危村那口泉水还在等他去守。但黑教廷已经开始行动了,羊阳村的居民如果已经被村长炼化成了亡灵,那么其他居危村估计也早就灭亡,他要取的泉水更是已经在撒朗手里。

    晚了一步。只晚了一步。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写轮眼的三勾玉在眼底缓缓转动,他把目光从那些紧闭的门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哨塔上那个“三叔”身上。

    “出来见一面吧,村长。”林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了出去,在空旷的旷野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