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陈平之坐在廊下喝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今天我去一趟铸灵宗。”他放下茶杯,对院中五人说道,“想看看王敦他们三个。”
林莺正在收拾碗碟,闻言点了点头:“去吧。王敦师弟好久没见了,上次见还是师兄飞升之前呢。”
“今天回来吗?”王希妍从灶房里探出头来问。
“不确定。如果不回来,我用千里传音告诉你们。”
“好的。”五人异口同声。李沐雪补了一句:“路上小心。”说完自己也觉得多余,以陈平之如今的修为,能伤到他的人怕是还没出生。
陈平之笑了笑,从储物戒中取出纸鹤注入灵力。
纸鹤在院中展翅升空,他翻身踏上鹤背,朝铸灵宗方向飞去。仙帝境的灵力催动之下,纸鹤的速度比当年快了不知多少倍。脚下灵鹤峰的轮廓一息间便缩成了拳头大小,山川河流在视野中飞速后退,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将衣袍吹得猎猎翻动。
不到半个时辰,铸灵宗的山门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铸灵宗坐落在星澜宗西南方向的一片群山之中,宗门以炼器闻名,山门也比星澜宗气派许多。两根巨大的玄铁柱立在道旁,柱身上刻满了火系灵纹,柱顶各蹲着一只铁铸的貔貅,在日光中泛着沉甸甸的金属光泽。山门后方的半山腰上隐约可见数十座炼器炉的烟囱,有的正冒着青烟,有的泛着火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与煤炭混合的气息。
纸鹤落在山门前的石阶上。陈平之翻身下来,收了纸鹤,走到守门的年轻弟子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敢问肖烨长老可在宗门?”
那守门弟子约莫二十出头,修为刚入筑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宗门法袍,腰间别着一柄下品法剑。他打量了陈平之一眼,见眼前这人虽然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衫,但气度从容,周身灵力深不可测,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场。守门弟子下意识站直了些。
“请问您是?”
“星澜宗副宗主陈平之。”
守门弟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拘谨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慌张,手忙脚乱地行了个大礼。
“啊!失敬失敬!”他的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肖长老在宗门,不曾外出!您稍候,我这就去通知!”
说完转身就往山门里跑去。
陈平之站在山门前等着,目光扫过铸灵宗的群峰。
比起星澜宗的灵秀,铸灵宗的山势更显厚重,山峰的轮廓硬朗而粗犷,岩壁上随处可见裸露的矿脉,泛着暗红、青灰、银白各色金属光泽。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带着一股炉火与矿石交织的气息。
一盏茶不到的工夫,山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爽朗的笑声从门后炸了出来。
“哈哈哈,陈小友,好久不见了!”
肖烨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他依旧是一身灰蓝色的长老法袍,袖口挽到了肘弯处,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手臂上还沾着几道新鲜的煤灰印子,显然是从炼器房里直接赶过来的。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王敦走在最前面,林大轩和吴季跟在两侧。
王敦比上次见面时壮了一圈,肩膀宽厚,下巴上蓄了一层浅浅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沉稳了不少。林大轩瘦高依旧,但精气神比当年好了许多,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吴季瘦高,性格内敛。
“肖长老。”陈平之拱手行礼。
“行了行了,跟我还来这套。”肖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上下打量了一遍,啧啧两声,“你这修为,我现在是一点都看不透了。上界的事我多少听说了一些,大帝境?好家伙,当年和你一起在沧澜极地的时候,才什么修为?合体?大乘?我都记不清了。”
“那时候给肖长老添了不少麻烦。”陈平之笑道。
“麻烦什么,你帮我们铸灵宗炼了多少极品丹药?要不是你,我可能至今无法突破合体境。”肖烨一挥手,转身往宗门里走,“走走走,进来说话。正好王敦他们三个也在,今天本来要开一炉新的玄铁精,既然你来了,让他们歇一天。”
王敦走到陈平之面前,咧嘴一笑,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大……大哥,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比当年沉了不少,但语气里那股憨厚的劲还在。
“胖了。”陈平之看了他一眼。
王敦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铸灵宗的伙食好。”
林大轩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一个人吃的顶我们俩。”
吴季在后面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何止顶俩,上次宗门大比,他一个人吃了三碗灵兽肉,把灶房的老师傅都看傻了。”
王敦瞪了他们俩一眼,三人随即都笑了起来。陈平之看着面前这三张熟悉的面孔,想起以前在星澜宗外门的日子。
那时候王敦还是个大大咧咧的少年,林大轩性格沉稳,吴季心思细腻。
如今三个人都已经是铸灵宗独当一面的炼器师了,身上穿的宗门法袍上绣着三品炼器师的徽记。
肖烨领着四人往宗门里走,一边走一边问起上界的事。陈平之简要说了魔族入侵和秘境探险的经历,肖烨听得两眼放光,时不时拍一下大腿。
“好家伙,魔尊都被你废了?”肖烨一巴掌拍在王敦后背上,拍得王敦龇牙咧嘴,“听见没?你师兄现在是什么人物?仙帝境!上界最高修为!你们有这样的大哥何其有幸。”
“是的,大哥是我们的楷模。”王敦说道。
一行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铸灵宗后山的会客厅。厅中已经摆好了茶和几碟点心,肖烨招呼陈平之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王敦三人坐在对面,吴季手脚麻利地给各人倒了茶,然后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地看着陈平之。
“师兄,你这次下界待多久?”王敦问。
“一个月。”陈平之端起茶杯,“今天来看看你们,顺便问问铸灵宗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帮忙?”肖烨眼珠子转了转,一拍大腿,“有!当然有!我们正好需要一批高阶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