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沈跃站起身，徐天成已经带着两名记者进了村委院，摄影机的红灯亮着。
徐天成笑着打招呼。
“贺教授，没想到您也在。”
贺正清看了看摄影机。
“徐总，你消息灵。”
徐天成说。
“柳河村灾后恢复是好事，农业栏目想做个正面报道。”
沈跃走到院里。
“徐总，拍摄要先跟村委报备。”
记者举着话筒。
“沈同学，听说你们大棚被冰雹砸坏后，几天就恢复生产，请问秘诀是什么？”
钱倩倩从屋里出来，挡在沈跃侧边。
“他还是学生，采访需要学校和监护人同意。”
记者愣了下。
徐天成看向钱倩倩。
“钱同学懂得不少。”
钱倩倩回看他。
“学校教过。”
林诗诗拿着材料走出来。
“农业局示范项目的宣传口径，要经过县里审核，今天不能拍。”
徐天成脸上的客气淡了点。
“林科员，正面宣传也要卡？”
林诗诗把资料夹合上。
“程序要走。”
贺正清站在门口，语气带着长辈的不耐。
“我今天来做学术调研，不做镜头背景。”
记者立刻关了机。
徐天成看了沈跃一眼。
“那我改天再来。”
沈跃说。
“合同里没有媒体突访这一项。”
徐天成笑了笑。
“沈跃，你对合作伙伴太紧张。”
潘秀芳的车从村口开进来。
她下车后，先看摄影机，再看徐天成。
“徐少东家，来我的地盘拍东西，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徐天成整理袖口。
“潘总也把柳河村当自己地盘了？”
潘秀芳走近。
“至少我不会带镜头堵学生。”
贺正清看了他们一圈。
“你们年轻人慢聊，我去看样品封存。”
沈跃跟上。
“贺教授，我陪您。”
贺正清走进棚里，才停下。
“那个徐天成，想借媒体逼你公开技术。”
沈跃说。
“我看出来了。”
贺正清问。
“你真没有瞒我？”
沈跃看着封好的土样。
“有些经验，没来得及写成材料。”
贺正清摘下眼镜擦了擦。
“经验可以慢慢写，数据不能造假。”
沈跃说。
“我给您的，都会是真的。”
贺正清重新戴上眼镜。
“那我等你的原始记录。”
同一时间，岭南一中教师会议室里，胡如玉把一份教学改革方案放到桌上。
校长钟志海翻了两页。
“如玉，这个暑期提升班，你准备亲自抓？”
胡如玉点头。
“高三提前启动，高二尖子生也纳入，争取明年重点率上去。”
赵建国坐在对面，扶了扶眼镜。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可学校不是试验田。”
胡如玉看向他。
“赵主任觉得哪里不合适？”
赵建国把茶杯盖放下。
“你刚当教导主任，先把日常纪律管稳，升学率不是喊出来的。”
胡如玉翻开另一份表。
“这是近三年各班成绩变化，尖子生培养断层，才是问题。”
赵建国笑了。
“数据谁都会做，学生能不能教出来，靠的是资历。”
会议室里几名老师低头翻本子，没人接话。
钟志海咳了一声。
“方案先试一个月。”
赵建国把笔放下。
“校长，暑期班牵涉经费和师资，不能让胡主任一个人拍板。”
胡如玉说。
“我没有一个人拍板，所以才上会。”
赵建国看着她。
“那就投票。”
钟志海眉头皱起。
“老赵，别把工作会弄成斗气。”
赵建国端起茶。
“我只是按规矩办。”
会后，胡如玉回到办公室，门刚关上，沈跃的电话就来了。
“胡主任，学校有人找我谈话吗？”
胡如玉把包放下。
“县里来过两个，说问跃香农业，我让他们去村里找你。”
沈跃问。
“赵建国知道了？”
胡如玉沉默片刻。
“他在查你请假记录。”
沈跃说。
“冲我来的，还是冲你？”
胡如玉坐到办公桌后。
“两边都有。”
沈跃听见她那边纸页被翻动。
“胡主任，你想接钟校长的位子？”
胡如玉手停了。
“谁告诉你的？”
“你这份暑期班方案，不是教导主任该想的短事。”
胡如玉靠进椅背。
“沈跃，你现在连老师都敢看穿了？”
沈跃说。
“我只是觉得，您不该总被赵建国压在会上。”
胡如玉低声笑。
“他在学校二十多年，根深。”
沈跃说。
“根深也要看上面怎么拔。”
胡如玉问。
“你有什么主意？”
“别跟他在教师会上争，走教育局。”
胡如玉起身走到窗边。
“我没那条线。”
沈跃说。
“林诗诗能牵。”
胡如玉语气迟疑。
“她愿意吗？”
沈跃看向棚外封存样品的贺正清。
“我去说，但您要拿出能让教育局点头的东西。”
胡如玉说。
“升学率，竞赛成绩，纪律整改，这些够不够？”
“不够。”
胡如玉皱眉。
“那还要什么？”
沈跃说。
“乡镇学校扶助计划，岭南一中带柳河中学和马家岭初中，教育局喜欢这个。”
胡如玉握着窗帘边缘。
“你让我把摊子铺大？”
“赵建国守旧，您就做他不愿做的事。”
胡如玉沉默了半晌。
“沈跃，我要是往前走，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贪？”
沈跃说。
“想上去不丢人，踩学生上去才丢人。”
胡如玉轻声道。
“你这话，扎得挺准。”
沈跃说。
“我下午回学校。”
胡如玉看了眼门口。
“别来我办公室，赵建国盯着。”
沈跃嗯了一声。
“那就在图书馆。”
傍晚，林诗诗听完沈跃的请求，把钢笔帽扣上。
“你又把我卷进学校人事？”
沈跃坐在农业局楼下的长椅上。
“只是牵线，成不成看胡主任自己。”
林诗诗看着他。
“你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都要你帮着往前走。”
沈跃没有辩解。
林诗诗把资料放进包里。
“教育局副局长周五有会，我可以让胡如玉去汇报乡镇扶助计划。”
沈跃说。
“谢谢。”
林诗诗看他。
“别谢太早，赵建国能在学校站这么久，不会只会开会顶人。”
钱倩倩从楼梯口走过来。
“赵建国下午找我问你了。”
沈跃抬头。
“问什么？”
钱倩倩说。
“问你跟胡主任关系好不好，问余老师为什么调走，还问你请假是不是胡主任批的。”
林诗诗脸色沉下来。
“他在挖私事。”
沈跃问钱倩倩。
“你怎么答的？”
钱倩倩把书包放到长椅上。
“我说沈跃成绩好，老师都喜欢，余老师调走是正常工作安排，请假条是班主任批的。”
林诗诗看了她一眼。
“答得漂亮。”
钱倩倩没笑。
“赵主任最后说，学生要懂得保护自己，别被社会上的人带坏。”
沈跃站起来。
“他冲我来了。”
林诗诗说。
“也冲胡如玉。”
胡如玉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她的声音比平时急。
“沈跃，赵建国去档案室调了你的请假记录，还要查你和余梦瑶的谈话登记。”
沈跃问。
“他拿什么理由？”
胡如玉说。
“学生异常社会交往风险排查。”
钱倩倩听见这几个字，脸色变了。
林诗诗把包带扣紧。
“他要是把你和老师的事往外传，学校先炸。”
电话那头，胡如玉呼吸乱了。
“还有一件事。”
沈跃看向远处的教学楼方向。
“说。”
胡如玉压住话音里的慌。
“赵建国刚才问门卫，余梦瑶离开前最后一晚，谁去过她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