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禁卡由技术负责人共用，我昨晚进库核查资产，没有违反规定。”
杜文启站在监控画面前，伸手关掉暂停影像。
钱倩倩抬起会议纪要。
“这张卡登记在贺长川名下，您拿它进库，又用他的电子章签通知，现在还要说共用？”
“旧系统沿用历史卡名，实际由协调岗位保管。”
“卡名没改，权限没改，使用人也不登记，这叫保管？”
罗海诚把资产表推到一边。
“身份问题交给秘书处核查，今天先完成菌群盲测，母株开格已经暂停，没必要继续空耗检测时间。”
沈跃看向林绍衡。
“盲测可以做，原样开封，废弃包装全部留在台面上。”
林绍衡点头。
“按照昨日流程，三方见证，开封桌全程录像，操作员每处理一支样本就更换手套。”
杜文启坐回秘书席。
“云岭没有意见。”
三支冻干菌群被送入开封室。
外管编号已经由江越溪抽签打乱，检测员拿不到对应表，只能按盲号操作。
第一支样本复苏正常。
第二支出现十一组目标标记，与跃香申报结果一致。
第三支进入快速鉴定仪不到五分钟，报警栏亮起红色。
操作员盯着屏幕，手还搭在样本架上。
“检出外源菌。”
宋雨桐走到仪器旁。
“什么菌？”
“枯草杆菌，占比超过百分之六十。”
罗海诚调出原始峰图。
“主菌群结构已经被覆盖，这支样本不能用于谱系检测。”
杜文启拿起跃香提交的样本说明。
“三支样本从柳河出发时由跃香封装，现在出现常见环境菌，运输链完整也不能证明内部没有污染。”
钱倩倩问道：“开封时的空白对照呢？”
操作员指向另一组数据。
“桌面空白，器具空白和培养液空白都没有检出。”
“手套呢？”
“每支都换了。”
罗海诚将检测报告放到林绍衡面前。
“送检样本污染，重复性条件不成立，跃香的关联评审资格需要重新讨论。”
杜文启说道：“云岭此前已经提醒过自有容器存在风险，跃香拒绝统一换装，责任应该自行承担。”
沈妙可拿起第三支外管。
“封条号码没错，温变标签也没变色。”
“那就是封装前污染。”
杜文启摊开手。
“你们自己的样本，总不能还怪到云岭头上。”
沈跃没有碰菌种报告。
他将外管转到灯下，先看瓶肩，又看铝盖边缘。
“调开封桌上方的紫外记录灯。”
操作员怔了片刻。
“那盏灯只用于记录消毒状态，检测已经开始，不能照样本。”
“调到三百六十五纳米，不影响冻干物。”
杜文启问道：“你又想查什么？”
“批次码。”
“瓶身编号都对得上。”
“外层编号谁都能看，内盖还有两组码。”
宋雨桐从设备箱里取出跃香的备用空瓶。
“装箱前，三支样本的内盖都涂了无色批次码，一组对应包装批次，另一组对应封装日期，普通灯下看不到。”
罗海诚看向她。
“报告里为什么没有写？”
“防调换标记写进了公证封装记录，检测人员不需要提前知道。”
林绍衡让操作员关掉室内主灯。
紫外记录灯亮起，第一支内盖出现两排蓝绿色字符。
第二支也有。
第三支瓶盖上只亮出一排印刷编号。
开封室内传出椅脚挪动声。
钱倩倩抬手指向屏幕。
“缺少封装日期码，这只内盖不属于跃香送检样本。”
杜文启立即说道：“无色标记可能在消毒时脱落。”
沈妙可将备用瓶盖放进同浓度消毒液，浸泡半分钟后再次照灯。
两组字符仍在。
“标记材料耐酒精，耐低温，除非用专用清洗剂擦洗，否则掉不了。”
罗海诚拿起第三支瓶盖。
“瓶身外管为什么一致？”
“外管是真的，内瓶被换了。”
沈跃将温变标签对着灯。
“标签没变，说明调换发生在检测区开封以后，样本离开冷藏槽前一直没被动过。”
操作员向后退了半步。
“我只负责开封，瓶子是传递窗送进来的，我没换，我真没换。”
钱倩倩转向林绍衡。
“封存操作员手套，废弃包装，开封工具和传递窗托盘，谁也不能离开检测区。”
“全部封。”
林绍衡摘下评审证，压在出入口登记本上。
“评审暂停，安保关闭两侧门，调开封录像，检测室内人员原地等待。”
杜文启站了起来。
“为了一个缺失的标记封锁检测室，影响其他单位评审，这个责任谁承担？”
“找到原瓶就知道谁承担。”
录像从第三支样本进入开封桌开始回放。
操作员拆开外封，将外管放进编号托盘，转身去取记录表。
画面右上角，一只戴手套的手从隔离帘后伸进来，将托盘推离原位。
两秒后，托盘又被推回。
罗海诚指着画面。
“隔离帘后是谁？”
操作员喉咙动了两下。
“废料回收员，开封时他负责收包装。”
安保人员拉开隔离帘。
后面只剩一辆废料车，回收员已经不在检测区。
高蔓蹲到车旁，逐层取出废弃铝封和包装袋。
最底层铺着一块硬纸板。
硬纸板掀开，夹层里卡着一支内瓶。
瓶盖上两组无色批次码都在。
沈妙可核对内码。
“与第三支外管对应。”
原瓶被送入检测仪。
十一组目标标记依次出现，未检出枯草杆菌，菌群复苏活跃值也在申报范围内。
钱倩倩将两份结果并排投上屏幕。
“一支原瓶，一支调包瓶，一段手伸进隔离帘的录像，谁还认为这是跃香封装污染？”
杜文启抽出临时人员名单。
“废料回收员叫曹立，是外包公司的短期人员，个人违规应由公安机关调查，云岭会配合处理。”
“他为什么知道第三支样本在哪个托盘？”
“问他本人。”
“他用谁的权限进入开封区？”
“外包公司统一申请。”
“谁批准的？”
杜文启将名单翻到背面。
“流程单由设备保障部门签发，具体经办人还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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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违规不影响云岭种质保藏资格。”
杜文启把材料推到林绍衡面前。
“原样本已经找回，检测结果也能继续使用，评审不该被一名临时工拖住。”
沈跃拿回原瓶。
“门禁卡是临时工的问题，换标签也是临时工的问题，现在调包还是临时工的问题，你这个协调员管的全是巧事。”
会议桌上传来手机震动声。
钱倩倩低头看了一眼，将手机递给沈跃。
消息来自温以宁。
曹立昨夜收到八万元，付款方是拾光影像文化有限公司。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送达。
拾光影像的网银控制设备，登记使用人只有一个。
杜文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