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片再薄半毫米，外层加隔水膜，三个传感头不要挤在同一根管里。”
沈跃回到跃香科技后，直接把母株抢救数据铺满实验台。
宋雨桐拿着初代探头外壳，反复比对根头模拟槽。
“再薄会弯，插进硬土时容易偏。”
“弯了能换，挤在一起会互相传热，数据全混了。”
“那就拆成三叶结构，耗氧头居中，湿度和导热贴两边。”
沈妙可端来三盆根茎。
“黄精根须密，枸杞根细，红枣苗的主根硬，三种都能插进去，才算有通用价值。”
沈跃翻开她做的对照表。
“处理状态怎么分？”
“一盆积水，一盆减菌，一盆做机械伤，另留九盆正常对照，编号由温以宁随机生成。”
宋雨桐把焊好的传感线接上主机。
“真阳之气产生的温差没法录入设备，初代只能识别热传导变化，判断结果会慢。”
“多慢？”
“黄精要七分钟，枸杞十分钟，红枣苗可能超过十二分钟。”
“能在不拆根的前提下查出问题，十二分钟也能用。”
实验室的门被人推开。
梁启明夹着园区整改表走进来，鞋底还沾着外面的泥。
“你们刚从云岭回来，就要扩实验线？”
戴香茹跟在后面。
“申请只增加小试设备，没有扩大菌种培养面积。”
“追加四百万预算，还不叫扩大？”
梁启明把整改表放到桌边。
“云岭的通报刚发，园区管委会收到三封举报，说跃香借调查抢国家项目，现阶段应当收缩实验活动。”
戴香茹问道：“举报材料里有违规证据吗？”
“没有证据，不等于没有风险。”
“园区按证据管理企业，还是按举报数量管理？”
梁启明没有接这句话，目光落到探头主机上。
“这是什么？”
“根区状态探头。”
“你们又要做设备？”
“菌剂进入根区以后缺少反馈，施多施少都靠经验，这台设备用来补反馈。”
梁启明拿起探头看了两眼。
“几根线加三个传感器，就能判断地下根系？”
宋雨桐伸手接回探头。
“第一台样机，今天做盲测。”
“盲测由你们自己选样本？”
“你来选。”
沈跃指向隔壁仓库。
“仓库里有十六盆待处理根茎，你随便挑三盆，品种和处理状态都不用告诉我们。”
梁启明打量着他。
“挑中正常植株怎么办？”
“正常就报正常。”
“挑中同一种呢？”
“照测。”
“操作者由谁定？”
“第一轮我来，第二轮你可以换人。”
梁启明把整改表夹回臂弯。
“行，我看看这四百万准备花在哪儿。”
他进入仓库后没有让实验人员跟随，独自搬出三盆根茎，又当场换掉原编号。
第一盆土面发干，盆底却挂着水迹。
第二盆叶色正常，根茎露出土面的部分没有伤口。
第三盆用麻袋套住盆身，外观信息全被挡住。
“开始吧。”
沈跃把第一盆放进检测架，探头沿盆壁进入根区。
屏幕上的湿度值先高后低，耗氧曲线被压在基线下方，底部导热速度却高过正常组。
宋雨桐问道：“判断是什么？”
“底部积水，表层缺水，根系供氧受限。”
梁启明看了眼土面。
“谁都能看出土干。”
“土干和根区积水可以同时存在，等拆盆。”
第二盆接入探头后，湿度正常，导热变化也在对照范围内，耗氧峰却缺了一段。
沈跃调整插入角度，再测根中位置。
“根体活着，共生菌数量不足，减菌区域在主根右侧。”
“叶子长得好好的，你说菌少就菌少？”
“先记结果。”
第三盆的导热曲线出现断点，水分交换集中在根头，根中以下没有形成连续反馈。
“主根受过机械挤压，伤口没有暴露在土面，位置距根头六厘米左右。”
梁启明拉开麻袋。
里面是一盆红枣苗，盆壁看不出破损。
“拆。”
工人先倒出第一盆土。
表层土只干了两厘米，盆底积着一层水，细根已经贴在盆底排水孔周围。
第二盆黄精洗根后，主根右侧露出一块做过局部抑菌处理的标记区。
第三盆红枣苗切开土团，距根头六厘米处有一道压伤，外皮已经闭合，内部输导组织仍断着。
梁启明蹲在土团边，用尺子量了两遍。
“样本是谁处理的？”
沈妙可递上封存记录。
“园区公共植保室，两天前完成，跃香只有随机编号，没有处理内容。”
“第一次可以算你们熟悉数据。”
梁启明起身拍掉裤腿上的土。
“换操作者，我来指定测试位置。”
他在研发组里看了一圈，手指停在宋雨桐身上。
“她来，样本再换三盆。”
宋雨桐接过探头。
“我按操作手册做，不调整算法，也不问沈跃。”
第二轮样本由梁启明重新挑选。
一盆枸杞被识别出根尾缺水。
一盆黄精被识别出根中菌群过量。
最后一盆红枣苗处于正常状态。
拆盆和培养检测逐项对应。
宋雨桐放下探头。
“操作步骤一共八项，插入角度超过十五度会触发无效提示，数据合格后设备自动出报告。”
梁启明翻完六份记录。
“误差范围多大？”
“湿度百分之四，机械伤位置误差不超过一点五厘米，菌群状态只能分不足和过量，暂时不能识别菌种。”
“能量产吗？”
“初代还不能，探头寿命只有四十次，隔水膜也需要改。”
“首台套补贴要求有可验证样机，四十次够申报。”
梁启明拿出整改表，在实验室面积一栏写下保留。
戴香茹问道：“举报怎么处理？”
“该查的继续查，实验线不缩。”
他又补了一行意见。
“园区首台套设备补贴，我帮你们接申请窗口，样机资料三天内交。”
沈跃把测试主机转向自己。
第六盆黄精的报告仍停在屏幕上。
正常状态后面，多了一条系统未分类信号。
“这盆黄精别拆。”
梁启明回头问道：“又有什么问题？”
“它的根区代谢峰，和零号母株恢复期出现过的信号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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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桐调出来源记录。
“批次登记为南安旧保育站，入库时间二十一年前。”
沈妙可翻到纸质调拨单。
调拨品种只有普通黄精。
附注栏却盖着一枚早已停用的晚禾项目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