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路线单先拍照，原件别离开你手里。”
沈跃走出独立培养区，电话仍贴在耳边。
“秦叔，第七车是哪天出发，谁开的车，沿途换过几次牌照，你能记多少说多少。”
“二十一年前的事，我哪能全记住。”
秦守义停了一会儿。
“司机叫刘北山，车从云岭后门出，到了南安县换过一次车，药材装进挂着康复中心牌子的货车。”
“沈致远有没有留下话？”
“他说第七车不能登记成药材调拨，让我把路线单藏好，等半块叶子回来再交出去。”
“半块叶子指玉坠？”
“他没解释。”
“路线原件带到跃香，别走快递，钱倩倩安排人接你。”
秦守义没有挂断。
“沈跃，有句话我拖到今天才敢说。”
“你说。”
“那晚跟车的人里，可能没有陆晚秋。”
“你刚才说她在。”
“穿着她的衣服，戴着帽子，坐在后排，从头到尾没开口。”
“你见到脸了吗？”
“没有。”
电话结束后，钱倩倩把海岚康复中心的旧病历投上会议屏幕。
“晚禾七号的医疗登记只有十六页，没有身份证复印件，没有入院照片，连姓名都是后补的。”
“谁补的？”
“值班医生离职了，纸质病历上的签字无法确认，电子系统由管理员账户录入。”
温以宁放大附件。
“身份凭证只有半块玉坠拓印，紧急联系人写着沈先生，号码在三年前停用。”
顾成章从远程终端接入。
“把拓印转正，叶柄朝下。”
钱倩倩调整方向。
半片叶纹与沈跃玉坠缺失的一侧严密对应。
顾成章盯了许久，抬手摘下老花镜。
“这是另一半。”
“你能确定？”
“玉坠是我看着沈致远刻的，左右两片纹路各缺一条支脉，合起来才是完整的阴阳参叶。”
沈跃问道：“另一半当年在谁手里？”
“沈致远带走了。”
“陆晚秋没有拿过？”
“她保管项目钨牌，玉坠一直在你爹身上。”
会议桌边没人接话。
半块玉坠进入康复中心，只能证明沈致远或者接触过他的人活到了三年前。
温以宁切换到缴费记录。
“住院费用来自境外账户，三年共支付二十七笔，付款备注始终是种质保管人生活支出。”
钱倩倩问道：“账户和贺长川的实时连接地点有关吗？”
“开户机构一致，付款设备位于那家医疗机构，不过操作账户不同。”
“能查到持有人？”
“要走跨境协查，短期拿不到。”
沈跃翻着病历。
第一页记录长期意识障碍。
第六页却写着患者能自主进食。
第十一页增加了户外活动。
最后一次护理记录停在三年前的深秋。
“饮食备注是谁写的？”
钱倩倩将附页抽出来。
“不吃香菜，米粥不能放糖，阴雨天左肩旧伤疼，需要热敷。”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冯秀兰提着保温桶进来，见众人都围着屏幕，顺手把桶放到沈跃旁边。
“你们又没吃饭？”
“娘，你看两句话。”
沈跃把饮食备注转到她面前。
冯秀兰刚读完第一行，手便按在桌沿上。
“这是晚秋姐。”
“单凭吃饭习惯不能确认。”
“她不碰香菜，闻着就犯恶心，粥里也不让放糖，说甜口压药味。”
冯秀兰指着最后一行。
“左肩的伤是在山里摔的，天一落雨，她就拿热毛巾搭着，谁问都说老毛病。”
顾成章问道：“这些习惯外人知道吗？”
“云岭那批老人知道，住一个院子的也知道。”
冯秀兰抬头看向沈跃。
“人还在不在？”
“病历只到三年前，身份也没核实。”
“那就去海岚找。”
沈跃把保温桶推到一边。
“现在去，档案可能先没。”
“都找到地方了，还等什么？”
“等该封的东西封住。”
他拨通林绍衡的电话。
“我需要联合调查组向海岚康复中心发证据保全通知，范围包括晚禾七号病历，全部缴费记录，附属药园资产变更和监控备份。”
林绍衡问道：“你掌握的依据是什么？”
“云岭旧项目人员医疗编号，杜文启资金往来，境外账户付款，还有二十一年前第七车药材路线。”
“材料发来，我让秘书处走紧急程序。”
“通知发出前，别联系康复中心。”
“你怀疑内部有人删记录？”
“晚禾种质咨询注销申请，就是从康复中心内网提交。”
证据保全通知在四十分钟后完成签发。
海岚当地主管部门同时接到协查函。
钱倩倩将路线原件和病历复印件分别封存。
“现在能联系了。”
温以宁找到康复中心现任负责人周怀青的办公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响到最后一声，对面才传来一句话。
“哪位？”
“跃香科技沈跃，我查晚禾七号床位。”
对面没有回应。
背景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这个编号不在现用系统。”
“旧系统三年前有登记，证据保全通知已经发到你们主管单位。”
“我需要先核实。”
“你可以核实，我只问患者是否还在院。”
“病区调整过，旧床位也撤了。”
“附属药园呢？”
“去年外包。”
“外包给谁？”
“沈先生。”
沈跃握住电话。
“全名。”
“合同不在我手边。”
温以宁在旁边写下一行字。
对方正在登录旧财务系统。
“周主任，三年前的住院费来自境外账户，昨晚又有人向原床位付款，你总该知道钱进了哪里。”
听筒里只剩按键声。
周怀青过了片刻才开口。
“晚禾床位没有撤销，只做了隐藏处理。”
“患者还活着？”
“我没见过患者，护理区由单独团队管理，相关资料也不经过普通病区。”
“昨晚是谁续费？”
“付款账户沿用三年前的境外账户，备注改了。”
“改成什么？”
“继续保管，禁止转移。”
沈跃问道：“续了多久？”
周怀青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传来门锁合上的声音。
“预付了一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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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理区位置发给调查组。”
“发不了。”
“为什么？”
“昨晚续费完成后，系统自动生成了一张转院单，接收机构留的是空白。”
周怀青停了几秒。
“转运车已经进院了，车上那个人，拿着另一半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