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门。”
沈跃的话从免提里传出，戴香茹已经走到实验区门禁前。
门外的人再次刷卡。
绿灯亮了两秒，玻璃门没有移动。
老韩提前锁死了机械轨道。
戴香茹看向监控。
走廊空着，刷卡器旁只贴着一个黑色小盒，细线插进维护接口。
“门外没人，有人把模拟卡贴在读卡器上。”
老韩切换摄像头。
“东西什么时候放的？”
“十分钟前，清洁车经过时被挡住了，放盒子的人穿着保洁衣服，帽沿遮住了脸。”
“园区出口封了吗？”
“保安已经关门，清洁组七个人都在核身份。”
戴香茹按下核心区内部锁。
“别让任何人进来，设备留在门上，先取通讯记录。”
沈跃说道：“你退到样本柜后面，别靠门。”
“玻璃是防冲击的，门外那盒子也没装药。”
“你怎么知道？”
“真要毁实验室，不会花十分钟偷账号。”
戴香茹回到操作台，打开一份新目录。
西岗母株育养记录。
目录下挂着六个文件，名称分别对应土壤配方，恒温曲线和母株坐标。
“诱饵建好了。”
老韩应道：“异常登录还在，我把目录推到检索首页，他只要再搜一次西岗就能看见。”
钱倩倩在海岚接入跃香日志。
“先给每份文件写独立下载标记，别共用追踪码。”
“已经做了。”
戴香茹拉开椅子坐下。
“钱记者，你会抓人，我也会守自己的库。”
“会守就别碰门外设备。”
“用你提醒？”
沈跃打断两人。
“对方开始搜索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访问记录。
入侵账号进入假目录，先查看母株坐标文件，又退回上层。
两秒后，下载开始。
第一份文件传出。
内容为空。
第二份也被取走。
老韩盯着连接参数。
“对方没发现，文件做了延迟解密，下载完成前只显示加密状态。”
第三份。
第四份。
第五份。
戴香茹用笔敲了敲桌面。
“还挺贪，假资料也想整包带走。”
沈跃问道：“硬件编号出来没有？”
“对方套了虚拟设备，底层标识还在滚动，得等最后一份完成。”
“诱饵能继续。”
“你说了算。”
戴香茹把第六份文件推入下载队列。
“沈老板，我替你守门，又拿自己实验室当饵，回来打算怎么谢我？”
“给你做一次调理。”
“哪里？”
“全身检查，按检查结果调理。”
“你可别回来又只开两副药。”
戴香茹靠向椅背，鞋跟碰了碰柜脚。
“上回按肩按到一半，钱记者一个电话，你扔下我就走，力气全留给外头的人了。”
恒温室里，钱倩倩伸手取走沈跃的耳机。
“戴总，六号文件还剩多少？”
“钱记者也在啊？”
“百分之六十二。”
“我问沈跃。”
“他在看登录日志，没空聊肩膀。”
“耳机在你手上，他当然没空。”
“设备地址锁定了吗？”
戴香茹抬眼看着滚动的数据。
“你问老韩。”
老韩咳了一声。
“两位，先办正事，对方开始校验文件了。”
假文件的解密时间归零。
六份空白页先后展开。
下载端停了三秒。
连接流量立刻下降。
“他发现了，准备断线。”
钱倩倩把耳机还给沈跃。
“锁会话。”
老韩敲下回车。
“锁了十秒，只能十秒，超过时间会触发对方设备自毁进程。”
温以宁接管跃香出口节点。
“地址正在反查，第一跳是跃香园区维护盒，第二跳转到境外，第三跳回海岚。”
“具体位置。”
“海岚货运站旧仓区。”
沈跃将货运站地图放大。
信号落点压在三号冷库西侧，那里并排停着七节废弃保温车厢。
钱倩倩马上通知外围调查员。
“目标在旧仓区，三号冷库西侧，先控铁路出口和地下排水口，现场可能存放医疗样本，禁止断电和使用高温切割设备。”
调查员问道：“失踪人员是否在内？”
“还不能确认，先观察车辆进出。”
跃香实验室里，连接剩余五秒。
老韩拉出硬件信息。
“抓到主板编号了，还缺设备登记名。”
剩余三秒。
虚拟设备开始清理缓存。
温以宁拦住最后一组回传包。
“登记名出来了，海岚康复中心诊疗工作站，设备领用人是何文绍。”
刘青靠近屏幕。
“那台工作站一直放在他办公室。”
钱倩倩问道：“今天封存时看见了吗？”
电话里的现场调查员立刻清点。
“办公室有主机底座，没有工作站，桌面的显示器接着备用电脑。”
沈跃看向陆晚秋。
“何文绍失踪前把它带走了。”
陆晚秋捏着病号服袖口。
“他从不把患者资料带出办公室，除非有人逼他交旧名单。”
连接进入最后一秒。
老韩截下设备存储标签。
屏幕随即黑掉。
“会话断了，硬件编号完整，下载者抹不掉这次记录。”
戴香茹走到玻璃门前。
外面的维护盒停止闪灯。
保安已经赶到走廊，隔着门等她指示。
“盒子先别拆，等调查组取证。”
沈跃说道：“你留在核心区，确认园区所有人身份前别出去。”
“知道了。”
“门禁账号全部重置。”
“知道了。”
“还有。”
戴香茹隔着玻璃看向维护盒。
“你回来再说，先把何医生带回来，我的调理账跑不了。”
电话挂断。
钱倩倩把设备编号发往货运站。
外围人员很快传回消息。
三号冷库的卷帘门锁着，西侧七节车厢中，有一节接着临时电缆，车底排水管还在滴水。
调查员趴在远处货台后，用长焦镜头对准车门。
“发现一名男性，穿白大褂，右手提着金属药箱。”
刘青盯着传回的照片。
“是何医生。”
照片中的何文绍站在第五节车厢门口，外套没有血迹。
他身后还坐着一个右耳缺角的老人。
老人嘴里嚼着茶叶，右手搭在旧方向盘上。
陆晚秋撑着床栏站起来。
“刘北山。”
画面晃了一下。
何文绍抬头看向货台方向，随后举起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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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盖打开。
里面没有药。
只有一支已经接通电源的血样离心机。
离心管标签上，写着沈跃的大学体检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