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收回去。”
刘春禾抓起木杖，将封存瓶往石台边缘推了半寸。
绿色汁液没有停。
它沿着母根纹路向两端铺开，干瘪的根皮吸入汁水，裂口随之撑开。
沈跃掌中的热流正在往外走。
隔着玻璃，也能感到一股牵扯。
“它在吸我的功力。”
“你还能断开吗？”
“能。”
沈跃收拢经络，阴阳和合功转入丹田。
掌中的热意退去，瓶内绿汁停在根壳中段。
刘春禾抬头看他。
“贺长川第一次碰到这种反应，往根里灌了三支浓缩液，烧坏了两套培养槽。”
“他没有传承，只能拿药物硬催。”
“你有，却肯停。”
“瓶底亮着灯，继续送进去，只会替别人做试验。”
钱倩倩已经戴上隔离手套。
“别挪瓶子，底部有夹层。”
红点每隔三秒亮一次。
她拿痕迹镜贴近瓶底，透明玻璃下藏着一圈细线，线头连入金属封口。
“封存瓶原来没有这套东西？”
刘春禾摇头。
“瓶子十七年没离开我手，只有两次送去医疗机构检查密封。”
“哪两次？”
“十年前母根失活时一次，三年前转院时一次。”
“转院经手人呢？”
“护理机构的人，名单在周怀民留下的账户里。”
钱倩倩取出屏蔽袋。
沈跃抬手拦住她。
“信号已经发出，先别屏蔽。”
“你想让接收端继续读？”
“它等了多年才等到活性反应，现在切断，对方只会知道我们发现了装置。”
耳机里传来陈茜露的询问。
“需要进入药仓吗？”
“所有人留在原位。”
“红点是什么？”
“追踪装置，正在发送母根活性数据。”
陈茜露停了片刻。
“还让它发？”
“让。”
钱倩倩把便携频谱仪放在石台旁。
跳动曲线很快锁定一个窄频段。
“低功率脉冲，借附近移动网络转发，数据包带双层地址。”
“接宋雨桐。”
视频接通后，宋雨桐仍在九号棚。
培养盒和检测设备摆满操作台，她把新收到的曲线拖进分析软件。
“母根空壳的活性峰再发一遍，别让沈跃输送力量，用自然衰减值。”
“只有前半段。”
“够了。”
键盘声持续了一会儿。
“绿色汁液里出现了第四组环肽前体，跃香缺的四组序列，至少有一组藏在沈跃的代谢里。”
刘春禾盯着封存瓶。
“母根是在认主？”
宋雨桐摇头。
“从生物学上说，是种引补全了失活根髓的代谢链，认主是你们晚禾组的叫法。”
沈跃问道：“追踪装置发送了哪些数据？”
“温度，苷类浓度，环肽峰值，还有接近者的体表电位变化。”
钱倩倩看向他。
“它在采集你的数据。”
“能复制一份假数据吗？”
宋雨桐拖出一条旧谱线。
“我可以用跃香侧根的数据填进去，但接收端若有人实时看，会发现变化太整齐。”
“保留母根实测值，把我的体表数据换成三个人的混合值。”
“为什么是三个人？”
“让他们判断不出传承落在谁身上。”
刘春禾接了一句。
“再加我的旧代谢值。”
“你不怕他们确认你还活着？”
“贺长川从没信过我死了。”
她将袖口拉到肘部，露出采血留下的旧针痕。
“这些年每换一家护理机构，三个月内就会有人来抽血，名目从肝功能换到神经修复，针管却总多一支。”
钱倩倩取出采样棉。
“给我一点口腔样本。”
刘春禾张口咬住采样棉，几秒后吐回封存管。
宋雨桐收到数据，开始重组上传包。
“需要两分钟，温以宁先追地址。”
通讯频道切入温以宁。
“第一接收端用了海岚境外医疗机构服务器，登记地在港口免税区，运营方和刘春禾护理账户的托管机构一致。”
钱倩倩问道：“能锁定实际查看人吗？”
“服务器还在转发，出口经过五层代理，我正拆。”
“第二接收端呢？”
那边没有立刻回答。
键盘声停了一拍。
“在跃香内部。”
药仓外的人都听见了。
戴香茹接入频道。
“哪个部门？”
“还没落到具体设备，内部网关显示为研发办公区。”
“今晚留在公司的设备有三十七台，我现在逐个隔离。”
“别直接断网，先取消自动休眠，让设备保持连接。”
戴香茹已经推开办公区门。
鞋跟声顺着通讯器传来。
“行政区十二台，财务区六台，推广部九台，研发部十台，从哪边开始？”
“研发部。”
“宋雨桐的人还在用。”
“她的实验终端走独立网络，不受影响。”
戴香茹招来值班主管。
“每台电脑贴编号，拔外接设备，谁碰过哪台，名字写清楚。”
主管问道：“员工需要通知吗？”
“先不用，今晚的门禁记录封存，任何人不得远程登录。”
温以宁说道：“一号机断开，没有变化，二号机断开，第二接收端仍在线。”
戴香茹逐台处理。
第六台退出网络时，信号强度下降了一格，随后恢复。
“六号机是谁的？”
“研发采购助理，白天离开后没开过机。”
“路由器自动转接，接着查。”
第八台断开，信号再次跳动。
第九台没有反应。
轮到第十台，戴香茹停在桌边。
“这是温以宁的办公电脑。”
频道里只剩设备提示声。
温以宁开口。
“拔网线。”
戴香茹照做。
频谱仪上的第二接收端消失了。
钱倩倩问道：“你电脑今晚开着？”
“我离开公司前关了机。”
“远程唤醒？”
“网卡权限只有管理员能改，我有管理员权限，方志远也留过旧权限。”
戴香茹按下主机开关。
风扇转起，屏幕亮出登录界面。
“需要密码。”
“别输入。”
温以宁将远程取证程序接入隔离端口。
“只读启动，先看唤醒记录。”
数据一行行跳出。
电脑在母根出汁后十七秒自行启动，后台程序没有名称，只留下一个七位工号。
温以宁念出那串数字时，后半句停在喉间。
钱倩倩问道：“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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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
“现在用的工号？”
“七年前入职方氏科技时的旧工号。”
戴香茹把手机镜头转向屏幕。
旧工号下方，还有一行刚生成的访问记录。
账户状态显示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