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你现在在哪儿？”
沈跃边走边拨通冯秀兰的电话，脚下碎石被车灯照出一道白边。
“新房啊，锅里还温着疙瘩汤，你们查完没有？”
“谁跟你在一起？”
“秦婶刚出门，沈致远在东边客房，外头还有两个调查员，咋了？”
“旧院今晚有人回去吗？”
“没人，钥匙在我包里。”
“院门没锁？”
“锁了，西屋窗户也插着呢，雨桐走前还把实验终端断了电。”
沈跃拉开车门。
“你待在新房，别去旧院，保温底座也别碰。”
“哪个底座？”
“给陆晚秋热药的那个。”
“那东西还在旧院西屋，我嫌电线短，没搬过来。”
电话里传来碗筷碰桌的动静。
“你们是不是查到啥了？”
“还在查，门外的人没核过身份前，谁叫都别开。”
“中，我把门闩插上。”
陈茜露已经带人绕向沈家后墙。
“前门和后墙各留两人，院内断网后，管理员账户仍保持在线。”
钱倩倩提着取证箱下车。
“监控先看，锁芯先拍，没人准进屋。”
沈家院门挂着老铜锁，锁孔边的灰还在，门缝里夹着半片枯叶。
陈茜露将钥匙送进锁孔。
“冯秀兰让外围调查员从她包里取的，全程有录像。”
院门推开，枯叶被门槛拖出半道弧形痕迹。
钱倩倩蹲下拍照。
“门今晚没有开过，墙头呢？”
“北墙监控拍得到，南墙泥面没有落脚印，西边挨着柴棚，棚顶灰层完整。”
“屋里若真有人，只能早就藏在里面。”
沈跃朝西屋走去。
窗纸后没有灯，房门上的小锁也没动过。
“西屋钥匙是谁保管？”
“宋雨桐一把，冯秀兰一把。”
“宋雨桐那把在哪儿？”
“她说留在九号棚的钥匙柜里，调查员正在核。”
门锁打开后，桌椅仍保持宋雨桐离开时的位置。
实验终端贴着停用封条，插头盘在桌腿旁，电源接口落着一层薄灰。
钱倩倩打开痕迹灯。
“终端没人动，桌下也没有新脚印。”
温以宁通过免提接入。
“登录指令还在发，位置误差缩到二十八米，中心点就在西屋。”
“这里没开机设备。”
“无线握手不会说谎，再查电源。”
陈茜露走到配电箱旁。
“西屋总闸开着，实验设备的分路关了，墙角插座有用电。”
沈跃沿墙摸到旧路由器。
绿色指示灯每隔几秒亮一次，网线通向桌后的电话接口。
“路由器开着。”
“这型号没有登录程序。”
温以宁说道：“它只负责转发，找连接它的设备。”
钱倩倩把绝缘手套递给沈跃。
“别徒手碰。”
“我戴了一副。”
“右手虎口破了，换第二副。”
窄桌边塞着几只药瓶，他抬手接手套时，两人的手腕碰在一起，取证箱险些被桌沿顶翻。
谁也没往后让。
沈跃拉紧手套口。
“戴紧些，今晚查得深，线头钻进袖口就麻烦了。”
钱倩倩把袖口塞进手套。
“深浅由证据定，你少替我做主。”
“刚才是谁让我换第二副？”
“防你污染证物，没让你管我。”
陈茜露在门口咳了一声。
“管理员又发请求了，你们查完手套没有？”
沈跃挪开药瓶，取下路由器后盖。
“已连接设备有两个，一个是调查组的只读终端，另一个没有名称。”
“报地址。”
温以宁核对设备码。
“和陆晚秋药盒里的转发卡同一厂商，批次也接近，信号强度满格，距离路由器不超过五米。”
钱倩倩看向断电终端。
“桌上没有，桌下只有插线板。”
“还有东西在通电。”
沈跃停下动作。
细小的电流声从窗边传来，响两下便停，隔几秒又响。
窗台下放着一只白色保温底座，顶面留着药碗压出的圆印，侧面电源灯已经坏了。
“这是谁买的？”
“冯秀兰说给陆晚秋热药，三年前从护理机构带回来的配套设备。”
钱倩倩架好记录仪。
“先测外壳。”
检测笔贴近底座，屏幕显示内部仍有电流通过。
沈跃拔掉插头。
路由器里的匿名设备没有离线。
“还有备用电源。”
“别拆顶盖，卡扣可能连着天线。”
温以宁把同类医疗套件结构图传来。
“从底部四个胶垫入手，右后方那个下面有暗槽。”
钱倩倩用镊子揭开胶垫。
一枚通信芯片卡在底板内，旁边接着扁平电池，型号和药盒里的转发卡属于同一系列。
“编号能读清吗？”
“后三位是七四二，前面被胶覆盖。”
沈跃刮开边缘封胶。
完整编号露出后，温以宁那边传来翻页声。
“找到了，设备登记在陆晚秋三年前转院记录里，名称写的是药液恒温监护底座。”
陆晚秋通过调查车频道问道：“我转院那天，它就跟药盒一起送来？”
“登记时间相差十四分钟。”
“护理主管说这是赠品，让我带回柳河村用。”
“他叫什么，你再想想。”
“焦成林，右耳缺了一块，喜欢拿圆珠笔敲病历本。”
钱倩倩记下名字。
“南安分组去查焦成林，先控制人，再封存护理机构设备库。”
温以宁提醒道：“芯片没有主动登录能力，它只能接收附近预设设备的唤醒指令，再把信号送进路由器。”
“预设设备还在院内？”
“信号一直变，刚才在西墙，现在挪到北墙，速度超过人走路。”
陈茜露走出西屋。
“墙外有移动设备。”
外围调查员的声音接入。
“北墙外没有行人，村路边停着一辆冷链车，车在这里两天了，司机一直没露面。”
沈跃站到窗边。
隔着院墙，冷链车的车顶露出半截，驾驶室原本黑着，仪表灯此刻亮了起来。
钱倩倩抓起证物袋。
“陈茜露，封路。”
发动机声越过院墙。
那辆停了两天的冷链车，开始倒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