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打印机吐出最后一张纸，边角卷在出纸口。
陆晚秋松开沈跃的袖口，走到财务室门边。
“把纸取出来。”
温以宁用镊子夹住纸边。
“先拍正反面。”
钱倩倩将记录仪对准打印机。
“机器没有联网，纸张是刚才的任务缓存。”
“账户查询时一起下发的？”
“对。”
方志远看着那行字。
“谭波账户里的钱，是给这项复核准备的。”
“钱不多。”
“顾问费每月八千到一万二，足够买试剂和维护设备。”
温以宁问道：“钱最后去了哪里？”
“要查收款账户。”
“系统里没有收款人。”
“纸上有。”
钱倩倩翻过打印页。
背面印着一串内部编码。
“七号样本。”
陆晚秋抬头。
“七号是我？”
“你的代号不是七号。”
“那谁是？”
温以宁打开护理档案。
“旧楼把病人按入院顺序编号，你是十三号。”
沈跃看着活性复核四个字。
“七号仍稳定。”
钱倩倩拿起轮值表。
“这句话和后台回复一样。”
“后台回复是什么？”陆晚秋问。
温以宁把通讯器递给她。
“有人回复，七号仍稳定，可继续观察。”
刘青的名字就在轮值表上。
陆晚秋翻出手机。
“我联系刘青。”
“先别打。”
钱倩倩拦下她。
“她若正在赶来，电话会暴露现场位置。”
“她不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更不能让她被人提前提醒。”
陈茜露走到门口。
“外面有人。”
众人同时看向走廊。
楼道灯没有亮，只有拆迁围挡外的车灯从窗洞里扫进来。
脚步声停在一楼。
“是调查车。”
陈茜露听了几秒。
“车没动。”
沈跃走到楼梯口。
“有人从后门进来了。”
温以宁把终端转入隔离模式。
“后台口令还在变化。”
“谁在输？”
“有人远程发起登录，目标是这台终端。”
钱倩倩拿出手机。
“陈茜露，封住楼梯。”
“已经封了。”
“别开灯。”
陆晚秋低声问道：“刘青会从后门进来吗？”
“她没有理由现在来。”
方志远看向轮值表。
“可她的名字已经被用过一次。”
“人名能借，签名也能借。”
沈跃盯着黑暗中的楼梯。
“脚步到二楼了。”
陈茜露抬手示意队员分散。
楼下传来金属门碰撞声。
随后有人开口。
“财务室有人吗？”
声音是女的。
陆晚秋听了几秒。
“刘青。”
钱倩倩看向她。
“确定？”
“她说话尾音会往上挑。”
“刘青，站在原地，把双手放到身前。”
楼道里的人停住。
“钱调查员，是我。”
刘青走上二楼。
她穿着深色外套，头发被雨水打湿，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我接到电话，说旧楼有调查组，让我过来说明情况。”
钱倩倩没有放下记录仪。
“谁通知你？”
“南安分组。”
耳机里立刻传来回复。
“我们没有通知刘青。”
刘青脸色变了。
“那是谁给我发的短信？”
“手机交出来。”
她把手机递过去。
短信只有一句话。
旧护理楼，轮值表被发现，带路线记录。
方志远看向她。
“你知道轮值表？”
“刚才才知道。”
“谁让你带路线记录？”
“我自己。”
刘青打开文件袋，取出一张泛黄的路线图。
“转院那晚，我负责地下车库外围接应，车队从南门进来，二十三点十七分离开，我整晚都在车库。”
钱倩倩接过路线图，没有翻动。
“你进过采血室吗？”
“没有。”
“见过陆晚秋？”
“见过，她被推出来时，我在车库入口。”
“她身边有谁？”
“护理主管焦成林，司机，还有一个穿护理服的人。”
陆晚秋问道：“那个人是谁？”
刘青看向她。
“我以为是楼里护士。”
“男的女的？”
“个子高，走路快，左脚落地重。”
陆晚秋捏紧文件袋边缘。
“手上有护腕吗？”
刘青想了想。
“左手戴着厚护腕。”
“脸呢？”
“口罩挡着。”
“你看见胸牌了吗？”
“没有。”
钱倩倩打开旧监控文件。
“旧楼监控只剩每分钟一张缩略图，三年前那晚的采血室门口还有六张。”
温以宁把画面投到墙上。
第一张，二十三点零六分，采血室门口没人。
第二张，二十三点零七分，刘青站在走廊。
第三张，二十三点零八分，画面边缘出现护理服。
第四张，二十三点零九分，刘青仍在门外。
第五张，二十三点十分，护理服进入采血室。
第六张，二十三点十一分，护理服推着药盒离开。
陆晚秋盯着第五张图。
“这不是刘青。”
“你看清了？”
“刘青右肩有旧伤，抬手时会往外偏。”
刘青抬起右臂。
动作自然。
“我那晚在车库搬氧气瓶，肩膀确实疼，没进楼。”
钱倩倩放大签名页。
“表格上的签名，和刘青本人签名结构接近。”
刘青拿过笔，在白纸上写下名字。
她写得很快，最后一笔向下压住。
轮值表上的签名，最后一笔却向右挑起。
温以宁把两份签名叠在一起。
“字形仿得像，落笔习惯不一样。”
刘青指着轮值表。
“这份表是事后补的。”
“依据？”
“我当班时使用的登记表，纸张右上角有蓝色批号，旧楼这份没有。”
钱倩倩用灯照向纸张。
“印刷批次也不对。”
她翻到背面。
“签名墨水晚了两年。”
方志远问道：“怎么测出来的？”
“纸张纤维里没有墨水渗入痕迹，签名覆盖在旧污渍上，说明先有污渍，后补签字。”
沈跃看向刘青。
“有人借你的名字掩护护理服。”
刘青的手按住文件袋。
“那个人进采血室后做了什么？”
“还在查。”
“我得知道。”
“你知道后，可能会被对方盯上。”
“我已经被借过一次名字。”
她把路线记录交给钱倩倩。
“那晚二十三点零八分，地下车库停过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被挡住，司机没有登记。”
“为什么现在才说？”
“当时焦成林说那是药品车。”
“你信了？”
“他拿着护理中心的调度单。”
方志远打开手机资料。
“长川数科给护理中心采购过护理服和药品运输设备。”
“采购日期？”
“三年前。”
刘春禾的视频接入。
“把护理服袖口照片发来。”
温以宁调出监控截图。
刘春禾盯着画面看了许久。
“袖口双线缝法，是南安药物研究中心的工艺。”
钱倩倩问道：“确定？”
“确定，研究中心以前给实验人员配过护理服，外线压两道，内线留半寸空隙，方便藏身份牌。”
方志远翻出采购合同。
“长川数科采购单位写的是南安药物研究中心。”
“谁签收？”
“焦成林。”
刘青抬起头。
“他不是护理中心的人吗？”
“名义上是护理主管。”
方志远调出人员资料。
“实际还挂着研究中心设备管理员的职位。”
陆晚秋盯着屏幕。
“那晚穿护理服的人，来自研究中心。”
沈跃没有说话。
温以宁重新接入维护端。
“后台有新回复。”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七号仍稳定，可继续观察。
钱倩倩问：“地址呢？”
“省农大。”
方志远靠近屏幕。
“省农大旧实验楼。”
温以宁继续查。
“实验室已经封存四年。”
“封存后还能登录？”
“登录设备没有注销。”
刘青看向沈跃。
“那里存过什么？”
刘春禾的脸出现在视频里。
她盯着那行地址，手掌慢慢按上轮椅扶手。
“那间实验室，研究过母根。”
陆晚秋问：“七号是谁？”
刘春禾没有马上回答。
通讯频道里只剩电流声。
沈跃抬眼。
“春禾姐。”
刘春禾看向他。
“七号不是病人。”
她说。
“是从母根里取出来的活性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