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断电。”
宋雨桐一把按住技术员伸向电源线的手。
那名技术员看向钱倩倩。
“主机在自动联网，不能放着。”
“它已经联网七年了。”宋雨桐拿出便携检测器，“现在断电，里面的数据会按照预设流程清除。”
“你能确定？”
“看这里。”
她指向屏幕右下角。
“百分之二十七不是实验结果，是算法估值，主机把旧日志里的温度曲线和活性数据合成了复苏进度。”
沈跃站在折叠梯旁。
“保留真实母根温度。”
“其他数据替换？”
“全部换掉。”
温以宁抬头。
“替换成什么？”
“跃香侧根的实验曲线。”
宋雨桐看向他。
“侧根没有完整复苏记录。”
“现在补上。”
“你想让对方以为母根恢复速度加快。”
“还要让它失控。”
钱倩倩打开取证记录。
“操作过程逐秒记录，谁碰过键盘，谁说过什么，全记进去。”
她把摄像头调整到主机屏幕正前方。
“开始。”
宋雨桐坐到便携终端前，先复制主机当前数据。
百分之二十七的进度条停在屏幕中间，后面跟着一串温度曲线。
“它在等待种引携带者数据。”
温以宁接入旧工号。
“我向后台申请紧急维护。”
“用什么理由？”
“母根复苏异常，申请恢复种引接口。”
“对方会问体表数据。”沈跃说。
申请刚发出，屏幕立刻弹出回复。
请上传种引携带者体表温度。
请上传血氧变化。
请上传神经反射记录。
宋雨桐看向沈跃。
“不能用你的真实样本。”
“我没打算用。”
温以宁问道：“谁的数据能接近？”
方志远从通讯器里开口。
“用我的。”
“你在车上？”
“在方氏旧档案室。”
“你知道这会把你变成诱饵？”
“知道。”
方志远停了一下。
“我欠你们一个解释，也欠那些被拿去做实验的人一个交代，签授权吧。”
钱倩倩把授权文件发过去。
“用途限定为诱导后台开放维护通道，数据不得用于医疗判断。”
“可以。”
“还要授权三年前的理疗监测记录。”
“那批记录在方氏旧系统里。”
“调出来。”
温以宁接入旧系统。
文件夹一层层打开，方志远三年前的理疗记录显示在屏幕上。
那时他刚做完脊柱手术，每隔两小时记录一次体温和神经反射。
宋雨桐把数据清洗成样本曲线。
“方志远的体温变化太稳定。”
“加入侧根温度。”
“这样会被识别。”
“把体表数据留真，内部活性改成侧根。”
温以宁看向沈跃。
“你想保留他的真实体温，是为了让后台相信数据来自活人。”
“对方见过种引携带者。”
“也可能会发现方志远不是样本。”
“等他发现，通道已经开了。”
宋雨桐开始灌入数据。
主机上的曲线一点点往上爬。
百分之二十七。
百分之二十九。
百分之三十四。
钱倩倩盯着秒表。
“二十三秒，数据增幅超过旧记录三倍。”
“侧根曲线还没到峰值。”
“继续。”
“继续会让算法判断失衡。”
“这才像复苏。”
主机发出提示音。
体表数据通过。
活性变化异常。
请求确认是否停止输送。
温以宁看向沈跃。
“后台在问我们。”
“别回答。”
宋雨桐把停止键设成维护锁定。
“现在点停止没有反应。”
温以宁看着她。
“你让停止键失效？”
“对方想看实验结果，我们就让他看完整。”
屏幕上的百分比继续往上走。
百分之四十六。
百分之五十三。
旧实验室里的通风声越来越重。
江越溪抬头看向风口。
“通风系统在提速。”
“主机开始散热。”温以宁说，“后台认为设备进入高负载状态。”
陈茜露立刻让调查员检查走廊。
“实验室温度上升了吗？”
“主机附近升了两度。”
“别让人靠近通风口。”
主机画面突然变黑。
随后跳出一串红色提示。
紧急停止指令已下发。
来源，供应商维护端。
权限等级，二级。
宋雨桐看着屏幕。
“有人在停它。”
“能挡住吗？”
“二级权限不够。”
温以宁重新输入旧工号。
“我向后台发起最高维护申请。”
“理由？”
“二级指令冲突，设备可能损坏。”
申请发出后，对方没有审核。
主机画面再次跳动。
紧急停止指令已下发。
来源，供应商维护端。
权限等级，三级。
钱倩倩看了眼记录仪。
“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一分。”
宋雨桐说：“再等。”
第三条指令紧跟着出现。
紧急停止指令已下发。
来源，供应商维护端。
权限等级，四级。
温以宁抬手敲下确认。
“最高维护权限开放。”
主机右下角弹出远程接管窗口。
远程节点目录正在同步。
她没有立刻点开。
“给我十秒。”
沈跃看着屏幕。
“八秒。”
“目录有五处境外地址。”
“复制。”
“已经在复制。”
“还有一处。”
温以宁的手停了一下。
“境内备份地址。”
“在哪儿？”
“南安旧药仓地下。”
钱倩倩抬头。
“就是我们今晚查过的地方？”
“旧药仓的地址没错。”
方志远从通讯器里问道：“主机还能继续跑多久？”
“后台正在尝试接管。”
“那就让它跑。”
“数据会把设备烧掉。”
“烧掉以前，能不能拿到实验室编号？”
宋雨桐看向屏幕右下方。
百分之七十三。
“编号出来了。”
一行小字从进度条下方浮现。
种引复苏项目。
第一接收站，南安旧药仓。
维护备份，南安旧药仓地下。
温以宁快速保存画面。
“目录复制完成。”
主机屏幕忽然跳出新的提示。
检测到异常携带者数据。
启动反向定位。
沈跃抬眼。
“它在找方志远。”
温以宁立即拔下数据线。
主机没有断开。
屏幕里那条定位进度已经走到百分之六。
宋雨桐把手伸向电源。
沈跃按住她的手腕。
“别拔。”
“它会锁定方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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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目标改成我。”
温以宁看向他。
“你会暴露种引数据。”
“它已经知道种引在现场。”
沈跃走到主机前，接入自己的旧身份码。
定位界面停住。
目标正在重新确认。
方志远的名字消失。
沈跃的身份编号出现在屏幕上。
温以宁脸色变了。
“它接受了。”
“那就让它继续查。”
屏幕上的定位进度，从百分之六跳到百分之七。
远程节点目录里，南安旧药仓的备份端口自行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