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药仓地下有服务器。”
温以宁把地址投到车载屏幕上。
沈跃看着地图。
“回去。”
陈茜露拿起通讯器。
“所有人撤离旧实验室，设备封存，主机带走。”
江越溪站在门口，没有动。
“主机不能直接搬。”
“为什么？”
“它和通风系统接在一起，拔掉会触发备用电容。”
宋雨桐问道：“会自毁？”
“清除存储。”
“那就留在原位。”
温以宁拔掉远程维护线，只保留隔离记录。
“我已经拿到目录，主机继续运行也没价值。”
沈跃看向屏幕。
百分之七十八的进度停在那里。
“把通风系统断开。”
江越溪走到配电箱旁。
“断开以后，室内温度会继续升高。”
“让它升。”
宋雨桐盯着主机。
“后台会误判设备失控。”
“他们会自己开散热接口。”
温以宁抬头。
“你要用这台主机反找备份服务器。”
“对。”
江越溪断开通风主机。
实验室里只剩主机风扇的声音。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抖动。
温度警告一条接一条跳出。
后台请求重新开放散热权限。
温以宁没有回应。
“走。”
众人撤出旧生物楼。
江越溪把封存锁重新扣上，拍下锁面照片。
“今晚之后，这栋楼归你们封存。”
钱倩倩收起记录仪。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能单独进入。”
“包括我？”
“包括你。”
江越溪点头。
“那我去准备旧楼完整档案。”
陈茜露看了她一眼。
“你还要回学院？”
“我不回去，谁能查到贺长川的旧项目？”
没人再拦她。
车队离开学院北区，驶向南安旧药仓。
路上，温以宁一直盯着主机温度曲线。
“通风停止后，备份端口每隔三十秒发一次请求。”
“请求内容？”
“散热失败，申请地下设备接管。”
“回它。”
“回什么？”
“同意接管。”
温以宁输入指令。
主机马上收到回复。
地下备份端已接入。
热交换流程启动。
陈茜露侧过脸。
“旧药仓下面有热交换设备？”
“地址只写了地下备份端。”温以宁说，“没写位置。”
“旧药仓只有一口半井。”
刘春禾坐在后车厢，听见这句话后开口。
“那口井以前取水，十七年前起火后就封了半边。”
“为什么封？”
“井壁塌过，后来补砖。”
“谁补的？”
“村里找的施工队。”
“有记录吗？”
“药仓归跃香以前管，村里只有一张维修单。”
沈跃回头。
“补砖的位置记得吗？”
“记得。”
刘春禾抬手指向地图上的旧药仓。
“井口东面，靠着石台。”
车子停在药仓外时，围墙边已经等着两名调查员。
药仓大门半掩，门锁没有破坏痕迹。
陈茜露下车查看。
“今晚没人进出。”
沈跃走到半口井旁。
井口被水泥封住一半，剩下的半边盖着木板，木板上压着一只旧铁桶。
井壁东侧的砖颜色比周围浅，砖缝却没有返潮。
刘春禾蹲下摸了摸地面。
“这里以前总有水汽。”
钱倩倩打开勘验申请。
“没有地下设施勘验手续，不能直接拆。”
陈茜露接过文件。
“我申请临时勘验。”
“流程要多久？”
“最快二十分钟。”
“那就等。”
温以宁把主机放在石台上，接入隔离电源。
“我给地下备份端发一条失败提示。”
沈跃看向她。
“写得像系统自己报错。”
“散热失败，历史数据无法写入，备用设备请求人工启动。”
“发。”
温以宁输入完成。
旧主机屏幕闪了两下。
地下备份端回传确认。
人工启动。
药仓地面下传来细小的风声。
钱倩倩手里的茶杯被风吹来的灰碰了一下，杯中水面起了两圈细纹。
沈跃看向石台。
“杯子。”
钱倩倩把茶杯移到井沿。
水面上的细纹立刻偏向东侧。
“震源在井壁后面。”
她往前半步。
井沿上的水泥裂缝掉下几粒碎渣。
沈跃握住她的手臂，把她带到安全线后。
钱倩倩回头看他。
“你若再近半步，承重先算你的。”
“所以我拉你回来。”
“我能看见裂缝。”
“看见了还往前。”
“我在定位。”
沈跃没有松手，等她站稳后才放开。
“定位也得站在实地上。”
钱倩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你这习惯挺麻烦。”
“你也没甩开。”
“因为我要看水纹。”
“现在看完了。”
“还差一个角度。”
她把茶杯往东侧挪了半尺。
水面细纹跟着变向，最后停在井壁补砖区域。
温以宁举起热成像设备。
屏幕上的井壁大半呈灰色，东侧却留着一条细长的亮带，从石台底下一直延伸到药仓后墙。
“长度十二米。”
“宽度？”
“约一米八，高度两米。”
刘春禾看着那条亮带。
“井后面没有房子。”
“有设备舱。”温以宁说，“里面在散热。”
勘验手续传回。
钱倩倩确认授权范围后，安排调查员拆砖。
“只拆补砖，原墙体不动。”
工人拿起小锤，先敲掉外层水泥。
砖缝里没有泥土，里面露出一根黑色线管。
陈茜露立刻喊停。
“检测。”
沈跃戴上手套，检测笔贴近线管。
数值跳动。
“有电。”
“拆线管？”
“先断外部备用电。”
温以宁回到主机前，调出地下端口。
“不能断，服务器正在写入接收日志。”
“能让它进入待机吗？”
“可以发散热完成指令。”
“发。”
她输入指令。
地下设备收到指令后，风声停了两秒。
随后，井壁后的风扇转速升高。
石台上的茶杯水面泛起连续细纹。
钱倩倩抬手指向东侧。
“震源往下移了。”
热成像图上，那条亮带从中段向井底偏移。
沈跃看着墙面。
“设备舱有升降结构。”
“你怎么知道？”
“风声位置变了。”
调查员继续拆砖。
补砖后面出现一面黑色金属板，板上没有门把手，只有一个旧式维护孔。
江越溪传来档案照片。
“这不是设备舱门。”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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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学院采购的服务器防护板，专门用于地下存储间。”
温以宁看着金属板边缘。
“输入维护口令。”
“口令从哪儿来？”
“谭波的旧习惯。”
她输入生日和项目编号。
金属板发出一声轻响。
锁没有打开。
屏幕上跳出提示。
维护人身份确认。
谭波。
沈跃拿出旧实验室里复制的门禁记录。
“把时间改成每月十五日，两点十三分。”
温以宁照做。
金属板内部传来齿轮声。
防护板向旁边滑开，里面露出一排服务器机柜。
绿色指示灯排列在黑暗里。
最里面的机柜还贴着旧封条。
封条上的日期是七年前。
钱倩倩走近两步。
“封条没撕过。”
“服务器从封存前一直运行。”温以宁说。
沈跃看向机柜底部。
“线接去了哪里？”
江越溪打着手电，照向后方。
“进地下管道，通往药仓旧办公室。”
刘春禾忽然开口。
“第二次起火那晚，火就是从旧办公室烧起来的。”
沈跃转过身。
“第二次起火是什么时候？”
“十七年前，第一次火灾后不到半年。”
“有没有人员伤亡？”
“没人受伤，账册和设备烧了大半。”
钱倩倩看向服务器。
“最早日志呢？”
温以宁连接只读设备。
服务器硬盘开始读取。
文件夹按照日期排列。
七年前。
十年前。
十五年前。
最底部有一份创建时间。
十七年前，六月十五日，两点十三分。
温以宁把时间放大。
“这就是第二次起火当晚。”
沈跃走到机柜前。
“打开。”
文件载入。
第一条日志只有一行字。
母根接收端启动。
第二条日志紧跟着出现。
种引样本已送达。
第三条日志正在读取。
发送人，贺长川。
接收人，谭波。
温以宁看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后面还有一条。”
沈跃低头。
日志内容逐字展开。
七号已脱离培养柜。
当前携带者，陆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