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波不可能亲自签这份申请。”
钱倩倩将重启文件锁进取证窗口。
“他在护理楼登记为长期卧床，右手肌力只剩二级，签名却用了研究中心时期的旧笔迹。”
温以宁放大签字压痕。
“纸面是打印件，签名从旧设备维护单上截取，边缘留着扫描底色。”
沈跃问道：“培养库什么时候开门？”
“审批写的是四十八小时后，设备预热已经开始，诱饵序列大概会进第一批培养。”
宋雨桐合上记录册。
“缺成熟参数，假序列撑不到四十八小时，对方若发现曲线提前掉下去，云岭这条线会断。”
“成熟参数还有一份。”
沈致远从贴身衣袋里取出半块叶纹玉坠，放到取证布上。
陆晚秋看向自己颈间。
她解下红绳，另一半玉坠落入掌心，断口处还留着淡褐色药渍。
“父亲当年只说两半不能放在一起，没说里面藏了东西。”
“他也没告诉我。”
沈致远拉开椅子。
“第一把火前，周怀民把这半块交给我，让我带晚禾队离开，另一半跟着母根走。”
钱倩倩架好两台摄像机。
“拼合过程全程拍摄，任何人不许徒手碰断口，陆晚秋负责放置，沈致远只报来历。”
陆晚秋戴上薄手套，把两半玉坠移到无尘垫中央。
“断口有卡槽，右边这一半要先向下压。”
“别压到底。”
沈致远指着叶柄位置。
“以前做检查时，周怀民先对叶柄，再合叶尖。”
两块青玉贴近，断口没有立刻闭合。
陆晚秋转动右半块，叶柄处的小槽扣进暗孔，细密叶脉随之接在一起。
“合上了。”
温以宁查看热成像。
“内部没有电源，叶脉里埋着导电矿线，回路已经连通。”
钱倩倩问道：“普通电流能不能激活？”
“先别试。”
沈跃把手停在玉坠上方。
“这东西保存母根参数，周怀民留下它时，多半设了种引响应。”
陆晚秋说道：“我的半块遇到阴阳参汁液会发热，你那半块以前有反应吗？”
沈致远摇头。
“单独拿着只是一块玉，靠近第七车时热过一次。”
“需要母根气息。”
宋雨桐取来封闭样本盒。
“第三代阴阳参侧根带有种引残留，可以先放到旁边。”
样本盒靠近玉坠，叶脉颜色深了一层，内部仍没有文字。
钱倩倩看向沈跃。
“你准备做什么？”
“送一点真阳之气进去，量只够走完叶脉。”
“对证物有损伤吗？”
“回路承受不住时，我会收手。”
“先写操作记录。”
沈跃签完临时检测单，将掌心贴在叶柄外侧。
一缕热流进入玉石，叶脉从根部向叶尖逐段亮起，细线绕过断口，在中央连成闭环。
玉坠内层露出六组细小刻痕。
温以宁立刻切换显微镜头。
“坐标采用旧测绘格式，前五组带路线标号，第六组只有经纬值和三项培养参数。”
陆晚秋把五组坐标逐一抄下。
“第一组是南岭旧苗圃，晚禾一号保管过种引。”
“第二组在西岗。”
“第三组是北河废弃水站，四号车在那里换过箱。”
她抄到第五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
“都对得上，前五组就是晚禾保管路线。”
钱倩倩指向末尾。
“第六组呢？”
“不在残缺名册里，我没见过。”
沈致远把显微画面转到自己面前。
“这是完全成熟体的终培地。”
屋里没人接话。
钱倩倩先在记录表上写下终培地三个字。
“你去过？”
“没有。”
“知道位置？”
“只知道有这个地方，周怀民说母根完成第五次分枝后，会送到不进名单的终培地。”
“谁负责保管？”
“二号，还有一个不留姓名的人。”
陆晚秋抬起头。
“晚禾二号的身份一直缺失，转移表里只有车牌，没有人员签字。”
“二号负责路线封闭，他接到母根前，不会见晚禾其他人。”
钱倩倩问道：“另一个人为什么不写入名册？”
“写下名字，终培地就失去意义。”
“总有人知道。”
“周怀民知道，二号知道，另一个保管人知道。”
“贺长川知道吗？”
沈致远看着第六组坐标。
“他若知道，不会追着七号瓶跑十七年。”
沈跃收回掌心，玉坠上的光还留在叶脉中。
“先不去坐标地。”
陆晚秋把手套摘到一半，又套了回去。
“参数都出来了，为什么不去？”
“贺长川正在等成熟序列，终培地一旦有人进出，他会顺着人找到路。”
“那这三项参数怎么用？”
“做成熟母根假谱。”
宋雨桐已经抄下温度和培养液交换频率。
“第六组给出的不是完整配方，只有终培期的压力值和环肽折叠周期，拿来修补诱饵序列够用。”
“能把活性曲线撑多久？”
“按第三代阴阳参侧根计算，四十八小时没问题，最后六小时还会出现成熟峰。”
沈跃说道：“峰值出现，云岭培养库就会向境外报喜，接收链也得露面。”
戴香茹从门口走进来，将一份公司风险审核表放到石台上。
“跃香的实验区和设备若要参与，这份计划必须过公司审核。”
方志远说道：“现在补手续，会不会慢了？”
“出事时，法律只看手续在不在，没人听你解释当晚有多急。”
戴香茹拉开文件夹。
“真实样本不能进公开实验区，诱饵数据要标明失活机制，参与员工只接触自己负责的环节。”
钱倩倩点头。
“调查组也按这个标准拆分权限。”
沈跃接过风险表。
“我签临床与样本风险，宋雨桐签培养参数，温以宁签数据隔离。”
“还有设备损失。”
“算我的。”
“跃香付得起一台培养柜。”
戴香茹把笔推回去。
“我要你写清楚，真阳之气可能损坏哪些传感器，别每次都拿一句算我的糊弄财务。”
沈跃低头补上设备风险。
“最多烧掉一组热敏探头，主机不会坏。”
“这才叫审核。”
陆晚秋仍盯着玉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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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脉的光没有退。”
温以宁重新放大背面。
“回路还在走，背面有第二层刻痕，被表层矿线挡住了。”
沈跃没有再次输气，只将第三代阴阳参侧根挪近半寸。
叶柄下方露出一行编号。
前四个字是权限标记，末尾跟着两枚旧体数字。
晚禾零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