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岭那边的授权还差最后一轮复核。”
钱倩倩把交接文件推到石台中央，三只密钥盒并排摆开，盒面分别贴着证据链，现场撤离，数据销毁。
沈跃拿起第一份文件。
“谁先签？”
“你先看，不能先签。”
钱倩倩用笔点住中止条款。
“明晚的行动分成三段，进入培养库，启动诱饵，完成交换，每一段都要重新授权。”
“临场来不及等三个人碰头。”
“所以用独立密钥。”
她打开第一只盒子，里面装着一枚黑色密钥。
“我掌管法律中止权，证据来源违规，现场授权失效，交接内容超出备案范围，满足其中一项，我会停掉行动。”
沈跃问道：“停掉以后呢？”
“温以宁撤出，样本封存，调查组接管培养库。”
“贺长川可能就此断线。”
“线断了还能再接，人进去了，未必能带回来。”
戴香茹把第二只盒子拖到自己面前。
“人员，车辆，路线归我。”
她取出银色密钥，在终端上试了一次。
“正门有三辆车，旧装卸口留一辆，医护车停在东侧，任何一条路出现陌生车辆，我会切断门禁。”
方志远看着平面图。
“切断门禁，里面的人怎么出来？”
“消防门由调查组控制，外面断电，里面还能手动开锁。”
戴香茹翻到车辆名单。
“司机每四十分钟更换一次位置，车钥匙不留在车上，值守人员只认我的撤离码。”
“沈致远熟悉云岭的山路。”
“他负责备用路线，不碰车辆调度。”
沈致远点了点头。
“我画路，不发车。”
宋雨桐打开第三只盒子。
里面没有实体钥匙，只有一张存储卡和一枚需要指纹确认的终端。
“我掌管诱饵样本和远程数据。”
她将第三代阴阳参侧根的记录调到主屏。
“样本活性超出设定值，我销毁数据，折叠层被人强行读取，我销毁数据，培养柜遭到拆卸，我也会销毁数据。”
沈跃看向她。
“销毁到哪一步？”
“诱饵谱线归零，旧账户退出，样本进入失活液。”
“侧根会废掉。”
“会。”
“能不能保留种引？”
“不能。”
宋雨桐把终端扣回盒内。
“对方若拿到折叠层，留下侧根只会添一条追踪通道。”
钱倩倩说道：“三把钥匙互不替代，任意一人按下中止，交接立即结束。”
沈跃翻过文件最后一页。
“我的权限呢？”
“提方案。”
戴香茹接了一句。
“还可以听安排。”
沈跃抬眼。
“我若在库内发现贺长川呢？”
钱倩倩回答得快。
“报告位置，保持距离，等调查组执行抓捕。”
“他若毁名单？”
“名单属于证据，人员安全排在前面。”
“他若对温以宁动手？”
戴香茹把撤离图折起一角。
“我开门，钱倩倩进人，宋雨桐断数据，你把温以宁带出来。”
沈跃拿笔在文件上添了一行。
“救人时允许使用真阳之气。”
钱倩倩看完，没有点头。
“允许使用，不代表由你决定上限。”
宋雨桐调出护腕检测值。
“你上次激活玉坠，母根气息还没退干净，再动用真阳之气，旧培养设备会留下热场记录。”
“留多久？”
“至少二十四小时。”
“够他们判断功法路径吗？”
“热场只能说明有外部能量进入，连续超过三息，他们能算出运转频率。”
沈跃把三息改成两息。
“这样呢？”
“可以救人，不能追人。”
“够了。”
钱倩倩在修改处签名。
“你只能提出这个上限，是否执行，由我确认。”
“救人还要等你开口？”
“来不及开口时，可以先救，事后接受调查。”
沈跃把笔放下。
“你这条写了等于没写。”
“法律有时候就这样。”
钱倩倩盖上第一只盒子。
“它不替你做决定，只规定决定之后由谁负责。”
戴香茹拿起银色密钥，走到沈跃面前。
“这枚先放你身上，入场时转给车辆组。”
她拉开沈跃衬衣内袋，把钥匙塞了进去。
布料贴回胸前时，她顺手按住袋口。
“别再说算你的，明晚丢一辆车，我直接从跃香账上扣。”
钱倩倩伸手探进内袋，将钥匙取了出来。
“他的口袋装事太多，不适合再放钥匙。”
她把银色密钥装入封签盒，当场贴好证物条。
戴香茹看着封条。
“那你替他收好，别哪天找不到门。”
“门归你管，钥匙归我存，找不到先问你。”
“你别查着查着，把人也列进证物目录。”
宋雨桐低头整理培养盒，耳后添了热色，镊子碰到玻璃内壁，发出一声轻响。
沈跃看了三人一圈。
“都别拿行动风险说别的话。”
戴香茹转身去拿护腕。
“谁说别的话了？”
钱倩倩拆开真阳限制器。
“我在谈证物保管。”
宋雨桐把样本编号贴正。
“我没说话。”
“行，当我多问。”
沈跃把左臂放到石台上。
护腕内层贴着三枚热敏片，外侧连着小型记录器，一旦真阳之气越过设定值，调查组和跃香终端都会收到提醒。
钱倩倩绕过他的手腕，把束带穿进金属扣。
“抬手。”
沈跃照做。
“太紧了。”
“能插进一根手指，松了会影响读数。”
“动手时会勒住经脉。”
“你明晚不负责动手。”
钱倩倩将束带又收紧一格。
“真阳之气只能用于救人，不能损坏培养库设备，不能追击离场人员，也不能碰四台主机。”
“还没进去，你先替里面的设备买保险了？”
“设备坏了可以赔，热场记录落进贺长川手里，赔不回来。”
戴香茹接过他的手腕，翻到布扣外层。
“这里翘了。”
她拆开外扣，换了个方向重新压实。
钱倩倩问道：“你觉得我不会系？”
“你系得住人，布扣不归你管。”
“松紧别改。”
“没改，只把外层理平。”
沈跃活动手腕，热敏片没有滑动。
“行了。”
宋雨桐把终端放到他面前。
“试着运气，只走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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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热流进入左臂，护腕上的三格灯依次亮起，停在黄色区域。
钱倩倩盯着记录值。
“这是多少？”
“三成。”
沈跃收回真阳之气。
“救一个失血的人够用，遇到毒气不够。”
宋雨桐说道：“库内通风由我盯着，发现毒剂先开排风。”
“排风被关呢？”
戴香茹说道：“车辆组带两套呼吸设备，消防门旁边还有四套。”
沈跃看向平面图。
“温以宁进去时穿旧制服，没地方藏面罩。”
“白瓷梅花杯的杯套里能放一枚滤片。”
宋雨桐从箱底取出一片薄膜。
“含在舌下，可以挡住常见挥发剂，时间只有六分钟。”
“会影响说话吗？”
“开口会有药味。”
钱倩倩把滤片装进独立袋。
“不到必要时别用，贺长川熟悉实验材料，尝得出来。”
方志远翻到旧培养库的员工记录。
“他也熟悉温以宁喝水的习惯。”
戴香茹停下动作。
“什么意思？”
“夜班巡检时，她进门先喝半杯温水，贺长川要求所有人照做，说是为了减少设备干燥带来的咳嗽。”
“水是谁准备？”
“值班员。”
沈跃拿起白瓷梅花杯。
“明晚她只用这个。”
钱倩倩说道：“杯里的水也要现场检测。”
“跃香自带密封水。”
戴香茹在物资清单上加了一项。
“后勤人员提前更换公共茶水，饮水机，水壶，纸杯全部封存。”
宋雨桐问道：“这样会不会提醒他们？”
“提醒才好。”
沈跃把梅花杯放回软盒。
“让贺长川知道，我们不会照七年前的习惯走。”
终端在这时亮了。
温以宁发来一张培养库门禁截图。
开放时间从明晚七点改到了早上七点，审批状态已经变成通过。
下面还有她发来的一句话。
“云岭培养库提前开门了。”
钱倩倩拿过终端。
“提前多少？”
“十二小时。”
沈跃看着申请栏里那枚公司印章。
申请人写着贺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