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没有回应。
她把制服口袋的扣子系好，站回联合检查组里，旧徽章收着广播余音，也收着周围几个人挪动鞋底的声响。
沈跃抬头看向广播口。
“使用正式通信频道。”
男人回道：“这是我的培养库，我想用哪条线路，由我决定。”
钱倩倩打开执法记录终端。
“云岭附属培养库属于医科大学，你没有产权，也没有备案使用权。”
“钱调查员，我没邀请你。”
“非法采样，违规安装设备，冒用冻结资质，你邀请谁都没用。”
广播断开。
两秒后，操作台的正式通信终端亮起，屏幕上没有图像，只有一段经过变声处理的语音。
“让温以宁独自进入内库，交接照常进行，其他人退出主楼。”
钱倩倩按下录音存证。
“重复你的交换条件。”
“温以宁携带辞职信和成熟叶片进入内库，我提供晚禾三号旧档。”
沈跃走到终端前。
“条件变了。”
“哪里变了？”
“成熟叶片交换完整名单，你现在只提三号。”
“你们先改了入场方式。”
“培养库违规开放，联合检查按法律程序入场，和交换条件无关。”
通信里传来翻纸声。
“沈跃，你想在这里跟我谈法律？”
“可以谈法律，也可以谈叶片。”
“叶片在哪？”
“先给名单第一页。”
对方没有回答。
钱倩倩在交换记录上写下时间。
“沈跃提出先行交付完整名单第一页，作为对方持有真实档案的证明。”
变声语音再次传来。
“你没有资格加条件。”
沈跃看向四台采集器。
“设备等着成熟谱线，纸杯等着温以宁，内库还等着辞职信，你准备了这么多，不会因为一页名单关门。”
“你在赌？”
“叶片在我们手里。”
宋雨桐将隔离箱放上移动台，箱内只装着第三代侧根，外观经过遮挡，从外面无法判断样本种类。
四台采集器仍处于待机状态。
通信终端跳出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只有两行。
晚禾二号，旧代号青渡五。
晚禾三号，旧代号白鹭七。
陆晚秋通过远程频道查看文件。
“白鹭七确认过，青渡五后面缺暗记。”
钱倩倩问道：“暗记应该是什么？”
“渡字最后一笔穿过数字，这是二号封路线时用的记号。”
温以宁把页面放大。
屏幕里的渡字结构正常，数字五却带着一道斜线，线尾穿过渡字右下角。
陆晚秋说道：“暗记对得上。”
“能证明是原件吗？”
“能证明记录来自见过二号交接表的人。”
沈跃对着终端说道：“第一页没有发完。”
“两个代号还不够？”
“完整名单有七个人，第一页至少记录三次交接，你只给了两行。”
“先开内库门。”
温以宁走到内库门前。
旧门禁的读卡区亮着绿灯，屏幕已经调出她的工号，刷卡提示一遍遍滚动。
她没有取身份牌。
沈跃站在两米外。
“门能开，先把该给的交出来。”
通信那头传来椅脚移动声。
“你比沈致远更会谈。”
“他守根，我收账。”
“账收得太多，手会断。”
“你先把欠的补上。”
钱倩倩抬笔记下原话。
“威胁内容已经存证，继续交换。”
变声器里传来一声轻笑。
“调查员站在旁边，你就以为自己进了保险柜？”
“你若能动手，刚才不会只准备一只纸杯。”
通信断开了十几秒。
新的文件传进终端。
第一页补到了五行，晚禾二号和三号的车辆记录也在其中，末尾出现晚禾五号的交接时间。
四号和六号仍旧空缺。
陆晚秋翻动远程档案。
“二号车辆尾号对得上，三号在西岗换箱的日期也对。”
钱倩倩问道：“五号呢？”
“残缺名册没有日期，只有一道装卸章。”
“新文件上的章能验证吗？”
“印章右侧缺了一个口，当年被火烤坏，这份文件也有缺口。”
方志远从外围频道插进来。
“这半页来自旧档，贺长川手里至少保留了晚禾二号，三号，五号的记录。”
沈跃看着名单中间的空行。
“为什么缺四号和六号？”
对方没有解释。
通信终端只弹出一句文字。
启动零号样本。
宋雨桐把手放上数据终端。
“低活性模式，十二项基础参数只开四项，成熟峰保持在预热区。”
钱倩倩看向她。
“会不会泄露折叠层？”
“不会，低活性模式只能证明样本还活着。”
“启动。”
宋雨桐输入自己的独立密钥。
隔离箱内的培养液开始循环，侧根表层的温度升了两度，终端曲线从底部爬起，停在成熟阈值下方。
四台环境采集器同时发出提示声。
待机灯由黄转绿。
“第一台开始接收。”
宋雨桐盯着数据流。
“第二台收到培养液频率，第三台在抓温度，第四台正在计算活性周期。”
沈跃问道：“上传地址呢？”
“还是内部服务器。”
“远端有没有连接？”
“有一个转发端口刚打开，地址藏在院方维护网络后面。”
钱倩倩说道：“先留证，别追过去。”
宋雨桐将数据镜像交给调查终端。
“第五组信号也启动了。”
院方设备员看向墙边。
“这里只有四台采集器。”
“第五组没有走公开网络。”
宋雨桐把便携终端转向温以宁，信号强度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来源落在旧徽章的频段。
温以宁低头看向制服领口。
那两条七年前留下的金属软线正在传输数据。
沈跃走近半步。
“传了什么？”
“体温，环境音，还有一段隐藏字段。”
宋雨桐调出字段头，屏幕跳出一串旧编号。
温以宁认出了开头六位。
“这是我辞职申请的内部流水号。”
通信终端亮起。
内库门锁随之弹开。
男人恢复了未经处理的声音。
“进来吧，温以宁。”
她还没抬手，旧徽章里先传出一段女人的录音。
“本人申请离开实验安全组，自今日起终止旧工号权限。”
那是温以宁七年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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