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单独存证。”
钱倩倩把记录时间写进扣押清单,随后将两只数据箱断开外部网络,存储盘逐一装入屏蔽袋。
陈茜露扣住贺明川的手腕。
“你涉嫌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非法采集生物信息,毁灭电子证据,跟我们走。”
另一名技术人员忙着摆手。
“我只负责推箱子,地下设备是贺总让我开的,接入地址和密码也都是他给的。”
“姓名,单位,进入时间,按顺序说。”
陈茜露把人交给调查员,又看向贺明川。
“贺长川在哪?”
“死了。”
“死亡证明呢?”
“七年前就死了,你们方氏的人都知道。”
方志远隔着视频说道:“我没见过遗体,贺家提交的证明来自境外医疗机构,原始件没有进入方氏档案。”
贺明川笑了一声。
“现在连死人也想扣到我头上?”
温以宁走到隔离终端前。
“他若死了,最高管理员权限会转给你吗?”
贺明川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我不负责旧系统。”
“你负责开门,负责带走数据,也负责给袖扣芯片发擦除指令。”
温以宁调出供应商通道。
“你离旧系统挺近。”
钱倩倩问道:“你准备做什么?”
“申请关闭境外节点。”
“旧工号有这个权限?”
“没有,可供应商通道能提交故障申请,最高管理员必须处理。”
宋雨桐将终端接入隔离网络。
“申请发出后,对方可能反向读取。”
“只开放单向镜像,所有返回数据进入沙箱。”
钱倩倩检查过网络结构,在操作记录上签字。
“批准继续,范围限于关闭申请和身份验证,不得访问境外存储内容。”
温以宁输入节点故障原因。
母根追踪模块已泄露,供应商设备被依法扣押,申请终止全部转发服务。
提交键按下,十三个境外节点依次转为黄色。
最后两艘医疗船的状态没有变化。
系统弹出新的要求。
最高管理员须完成活体认证。
林绍衡看向贺明川。
“最高管理员是谁?”
“系统自己写得清楚。”
“名字呢?”
“你们不是已经认定是贺长川吗?”
温以宁把认证请求转入沙箱。
“那就请他出来。”
屏幕中央出现实时人脸采集窗口,前几秒只有暗色墙面,镜头被人调整过后,一名戴着医用口罩的男人坐进画面。
他穿着无标识的白色工作服,头发梳向后方,两侧夹着几根银发。
钱倩倩说道:“开启时间校验。”
宋雨桐在认证窗口旁加入随机数字。
“请读取屏幕数字,再将头转向左侧。”
男人照做,报出的数字与随机序列一致。
“实时画面,没有使用预录视频。”
陆晚秋通过远程频道看着屏幕。
“让他摘口罩。”
温以宁按住通信键。
“活体认证要求显示完整面部,请摘下口罩。”
男人抬手解开耳带。
露出的面孔不足五十岁,额角和下巴都没有贺长川旧档案照片里的年龄痕迹,鼻梁更窄,左侧眉骨也低了一截。
陆晚秋先开口。
“这个人不是我见过的贺长川。”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钱倩倩问道。
“七年前,他左脸有旧烫伤,皮肤移植后靠近耳后会留一道接缝,这个人没有。”
沈致远走近终端。
“把左耳画面放大。”
宋雨桐截取实时图像。
男人转头配合认证,左耳后方完整露出,皮肤纹路连贯,没有植皮手术留下的边界。
沈致远说道:“耳形也对不上,贺长川左耳上缘缺了一块,当年在药仓被玻璃划掉,这个人耳廓完整。”
屏幕里的男人听见了,手臂从桌面上收了回去。
温以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系统会告诉你。”
“系统只会认权限。”
“权限认我,名字还有用吗?”
贺明川站在陈茜露身旁,视线一直落在认证窗口上。
钱倩倩转向他。
“你认识画面里的人。”
“没见过。”
“那你为什么不问他是谁?”
“我问了,你们会回答?”
宋雨桐放大画面右后方。
工作台边缘摆着一只透明培养罩,罩内伸出三片叶子,叶面纹路左右交叠,成熟叶边缘留着人工切取后的缺口。
“他身后有阴阳参。”
沈跃靠近屏幕。
“是成熟叶?”
“叶脉已经闭合,切口有新生组织,至少存活了三个月。”
“零号活体库在他那里?”
宋雨桐调整亮度。
培养罩底部露出半截标签,前两位字符被遮住,只能看见末尾的零号标识。
温以宁按住通信键。
“把培养罩转过来。”
男人没有理会。
认证框开始读取面部特征,扫描线从额头移到下巴,停留数秒后跳出绿色标记。
身份验证成功。
系统显示的最高管理员姓名仍是贺长川。
陆晚秋抓起桌边的旧照片。
“这不可能,脸对不上,耳朵也对不上,活体认证凭什么通过?”
宋雨桐调出验证规则。
“系统认的不是固定面孔,数据库里的生物模板被更新过。”
钱倩倩问道:“什么时候更新?”
“去年三月,和袖扣芯片同一个月。”
贺明川转开脸。
温以宁看见这个动作,走到他面前。
“去年你们借胃镜检查采我的生物信息,同时替最高管理员换了活体模板。”
“我听不懂。”
“没关系,箱子听得懂。”
沈跃衣领下的完整叶纹玉坠开始发热。
热意穿过衬衣,护腕记录器随即亮起黄色提示。
“母根气息在动。”
宋雨桐切到追踪界面。
“第六组坐标刚才还在境外数据中心,现在离开原位了。”
地图重新载入,坐标沿海岸线跳了两次,最终停在海岚港口外侧的专用泊位。
林绍衡拿起电话。
“查港口入境记录和泊位申请。”
钱倩倩调出两艘医疗船的节点状态。
其中一艘仍在海上,另一艘已经提交靠岸申请。
戴香茹把港区路线投到主屏。
“医疗船预计什么时候靠岸?”
宋雨桐读取船舶系统回执。
“六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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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另一端,那个通过贺长川活体认证的男人重新戴上口罩。
他伸手取下培养罩,完整成熟叶在镜头前晃过,随后关掉了通信。
认证窗口变成黑屏前,最后传来一句话。
“温以宁,零号已经到港了。”